不到园中,怎知春色如许 —— 《主角》戏曲篇

在《主角》里再一次邂逅秦腔。

上一次是央视的《经典咏流传》里曹轩宾自弹自唱的《别君叹》，改编了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配上萧和古琴，在惜别友人的哀婉和惆怅里，影影绰绰地看到了秦腔的影子。

说到秦腔，就忍不住想咧嘴乐：人称"暴躁的秦腔"，"摇滚的始祖"。秦腔不是唱的，是吼的。嗓门一扯开，八百里秦川不用扩音大喇叭。

我试着听了一段《黑叮本》——太后和忠臣吵架，一个"要斩要斩就要斩"，一个"不能不能实不能"，明明都是八百个心眼子，居然成了实心子疙瘩。

秦腔的高亢激越、铿锵酣畅，陕西人的豪爽质朴、耿直坦荡，一览无余。

其实，戏曲这座园子里，早已姹紫嫣红都开遍了。

越剧

最早听的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但这些早古的唱腔并未引起我特别的关注。直到那个年代最红的女歌星李玲玉唱了一首越剧腔调的《江南音诗》：

"公子划桨婢采莲，轻舟划破水中天。"

才发现不得了，天下居然有这样标致的曲调，我今儿也是见了。

这是和越剧的第一次惊艳相遇。

黄梅戏

家里最早的磁带就是黄梅戏《严凤英》。牛郎织女、逛灯，这些唱段早已滚瓜烂熟。后来黄梅戏五朵金花闪亮登场。印象深刻的还有韩再芬那部电视剧《孟丽君》——女扮男装、英朗俊气的"郦丞相"被皇上硬拉着去游园，一个试探"紫薇花对紫薇郎"，一个装傻"好比皇上与娘娘"，看得人拍手称绝。

京剧

京剧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随着潮流也融入了新鲜元素，出现了一些混杂着京剧、京韵大鼓和通俗唱法的歌曲——《重整河山待后生》《门前情思大碗茶》——大家都能跟着哼几句。

京剧真正震撼到我的，不是唱腔，是唱词。

忘了看的什么小说，故事的末了，女主忽然对自己总结了一段话：

这才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我记得当时的感觉——如当头棒喝。开始我以为是元曲宋词，查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出自京剧《锁麟囊》，翁偶虹写的。

"分我一枝珊瑚宝，助她半世凤凰巢。""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种福得福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后来我去上戏看了《锁麟囊》，那天姜子牙的扮演者蓝天野就坐在后排。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曾经有段时间戏曲似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何以几近荒芜又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电视剧《主角》里有个不起眼的片段：穷山沟里的一户人家，爷爷带着两个孙女饿得饭都快吃不上了。一个转身，爷爷在门口吼起了秦腔。

贾平凹在《秦腔》里这样描述：

秦腔是秦川农民大苦中的大乐。高兴了，唱"快板"，高兴得像被烈性炸药炸了一样，要把整个身心粉碎在天空！痛苦了，唱"慢板"，揪心裂肠的唱腔表现了多么有情有味的美来。美给了别人享受，美也熨平了自己心中愁苦的皱纹。

音乐、绘画、戏曲、舞蹈、诗词、文学、哲学…… 这些"不能当饭吃"的，没用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却恰恰变得最有价值；

当我们不再为衣食住行担忧，"安放心灵"就成了下一个面临的课题。

戏曲恰好可以接住。

现代生活是极致的“快”，而戏曲是极致的“慢”：水磨调，迂绕曲折，百转回肠：

—— 一路且狂奔，未若暂歇脚。身边即真味，何需远处找。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流行歌曲加入了戏曲的元素，年轻人也越来越喜爱国风文化。

这不是继承，是重逢。

我是个半路戏迷，推荐一些喜欢的曲目和演员，若有兴趣听听，养耳养心：

越剧：  储兰兰《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寒江雪》华怡青《风雪渔樵》、越动青春（越剧文化推广节目）《琴心》、陈丽君/李云霄 《凤求凰》、王泓翔《梨花颂》京剧： 《锁麟囊》、《大唐贵妃》、《四郎探母》 阿宽、张馨予、鲁肃黄梅戏： 韩再芬《桃花扇》《孟丽君》

大家若有其他喜爱和推荐的曲目，欢迎留言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