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义枰丨主场迎客,在地国际化让中国戏曲声扬四海

从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在上海举办，到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项目在北京大学正式启动，中国戏曲的国际传播正在经历一场静水流深的范式转向——以中国本土为传播主场，以在华国际友人为核心种子受众，以完整的文化生态为支撑，推动实现“沉浸式体验-深度了解-自发传播”的全新路径。

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戏曲晚会现场。中国文艺网 陈佳丽摄

长期以来，中国戏曲的国际传播主要依赖海外巡演模式。这种模式在不同历史时期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为世界打开了了解中国戏曲的窗口，也培养了一批忠实的海外戏曲爱好者。但演出场次和覆盖范围受限于出海成本，戏曲文化的影响力难以持续扩散；为了降低理解门槛对剧目的精简调整，也会相对弱化戏曲的叙事完整性和深层文化内涵。种种因素导致部分外国观众对中国戏曲的认知更多停留在水袖、武打、变脸等视觉奇观层面，较难建立起对戏曲艺术和中国文化更深层次的情感共鸣。

而在地国际化这一传播模式，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些短板，有效提升戏曲国际传播效能。

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期间，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楼胜带来婺剧《三打白骨精》艺术导赏。图为国际友人上台和浙江婺剧团演员互动，现场体验手绢功。主办方供图

海量在华国际友人，是戏曲在地国际化最宝贵的受众资源。如今开放的中国，是全球最重要的旅行和留学目的地之一。据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统计，2024-2025学年，来自全球191个国家和地区的38万余名国际学生在华学习交流。海外社交平台上，越来越多的外国人通过短视频分享“China Travel”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和文化体验。这些主动走进中国的国际友人，本身就对中国文化抱有好奇心和探索欲，是戏曲跨文化传播最直接、最有效的潜在受众，这是戏曲国际传播近在眼前的宝贵机遇。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项目锚定“学在中国”的外国青年，联合多所院团与高校双向选择、灵活结对，组建了以梅花奖艺术家为主体的特聘专家队伍。未来，艺术家们将通过现场演出、专题导赏、讲座对谈、辅导体验等多种形式，为广大来华留学生提供近距离接触戏曲的机会。

层出不穷的实力派演员与常演常新的经典作品，是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的核心底气与内容支撑。立足上海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区位优势，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期间，16位梅花奖艺术家带来10台纯粹完整的经典剧目，吸引了大量在华国际友人走进剧场，展现了梅花奖的品牌号召力和文化影响力。经过四十余年的发展，中国戏剧梅花奖已经遴选出数百位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积累了大量经过时间和市场检验的经典剧目，“有人有作品”是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的最大底气。与此同时，国际友人身处中国文化环境之中，看不懂的唱词可以通过字幕和导赏理解，不了解的历史背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逐步补全，独特的观演文化也能在现场氛围中自然感知。这种沉浸式的文化体验，能让他们真正走进戏曲艺术世界，理解其文化内涵，并形成自发的口碑传播。

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处于起步阶段，其潜力亟待进一步释放。未来，还需要通过精细化、系统化的制度设计，将初步的探索转化为可复制推广的可持续长效机制——要构建多元协同的资源整合体系，推动专业院团与高校集群、城市公共文化空间、国际文化社区等不同场景深度对接，形成覆盖不同受众群体的立体化传播网络；要打造分层适配的内容供给体系，在坚守艺术本体的前提下兼顾跨文化传播性，开发从入门体验到深度研究的全链条产品矩阵；要激活民间自发传播的内生动力，培育一批真正热爱中国戏曲的国际传播使者，形成基于真实体验的口碑传播效应；要完善跨文化传播的基础支撑体系，加强多语言导赏与文化解读能力建设，帮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穿透语言壁垒，理解戏曲的艺术内涵与精神内核。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提升国际传播效能，加强对外文化交流合作，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提出“加强戏剧国际交流推广”“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戏剧节展品牌”。作为中华文化的瑰宝，戏曲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和精神密码。通过中国戏曲在地国际化过程中基于听戏、看戏、学戏、演戏等亲身经历的文化认同，国际友人可以直观了解中国的语言文字、历史典故和地域风情，深入理解中国人的价值观念、审美情趣和思维方式。这也为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为促进中外民心相通、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持久的文化力量。

如今，古老的戏曲艺术，正在新时代的土壤中焕发出新的生机。从漂洋过海的“海外过客”，到近在身边的“文化知己”，中国戏曲的国际传播之路，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