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日前,我写下《传统戏曲是“苟活”还是“转型”》,回应了那篇自命清醒的“诊断书”。文章的核心是驳斥“苟活论”,告诉大家:戏曲不仅在活着,而且在基层民间市场以独特的方式生机勃勃地活着。一些同行私下和我说,希望也能说一下国有改制院团的生存和努力。
其实一开始我就是打算分上下两篇来论述的。上篇讲的是戏曲“活着”的一面,特别是民营剧团和民间请戏市场的活力。但我所在的国有院团——以及全国许多转企改制的戏曲院团——日子并没有那么轻松。“活着”是真的,“艰难”也是真的。
作为一家转企改制院团的演员,我深切感受到这种“夹心层”的滋味:既没有民营剧团那种完全市场化的灵活,也没有事业编制院团的那种稳定保障。我们被推向了市场,却没有真正拥有在市场游泳的全部能力。
我想在这个下篇里,诚实地、不回避地谈谈转制戏曲院团正在经历的困境,以及我们这些身在局中的人正在做出的努力与突破。
一、为什么转企改制后的戏曲院团“水土不服”?
1. 侯红琴委员的直言:“太难了”
2026年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西安三意社社长侯红琴的一段话,道出了转制院团的共同心声:“但作为企业,要养活全团的演员,还要支撑剧目创作,太难了。”
三意社是有着百余年历史的著名秦腔剧社,2009年转企改制。这样的老牌院团尚且如此艰难,那些规模更小、底子更薄的基层院团,处境可想而知。
侯红琴将转制院团的困境概括为三大难题:考核导向与艺术规律相悖、市场收益难以支撑传承成本、人才断层加速艺术消亡。
2. 从“事业单位”到“企业”的身份撕裂
国有文艺院团的转企改制始于2009年前后,初衷是通过市场化激发院团活力。然而,表演艺术固有的成本难题和有效需求不足,决定了国有艺术表演团体的市场化道路还任重道远。
戏曲院团转制后要面对的是双重压力:既要像企业一样自负盈亏、追求经济效益,又要承担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公益使命。一位省级戏曲院团的负责人曾私下跟我说:“我们既要算经济账,又要算文化账。但市场上没有人替你算文化账。”
更关键的是,转制院团“企业化”了,但配套政策没有完全跟上。没有内生发展动力的转制院团,要么行之不远而倒闭,要么重回依赖财政生存的状态。这恰恰是许多转制院团的真实写照。
3. 人才:最痛的那根“软肋”
所有转制院团困境中,最让从业者痛心的是人才。
全国政协委员孙杰直言:戏曲传承发展仍遭遇多重挑战,部分院团生存压力加剧,人才流失与断层问题突出。我是粤剧演员,对“人才断层”这四个字有着切肤之痛。我们团里,四十岁以上的演员是主力,三十岁出头的屈指可数,二十多岁的凤毛麟角。不是年轻人不爱戏曲,而是他们也要生存——当转制院团连基本工资都难以足额发放时,凭什么要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下来?
4. 创作的两难:既要“守正”又要“创新”
市场化还带来了创作上的两难。有些院团为了票房不得不迎合低俗趣味,看似热闹,实则丢了民族文化的根脉。
2026年初,中共中央宣传部等5部门联合印发的《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指出了这一问题:部分院团改革施策简单化、创作功利化、创新庸俗化。问题根源在于,考核导向与艺术规律存在冲突——以票房为主要指标,必然驱使院团追求短期经济效益,这与戏曲创作“慢工出细活”的规律相悖。
二、困境中求索:广东转制粤剧院团的突围之路
困境是真实的,但探索也是真实的。在广东这片土地上,一批转企改制的粤剧院团正在各自的轨道上探索着突围之路。
政策层面的破冰
2026年1月,广东省委宣传部、省文旅厅联合举办“省属文艺院团2025年度考核评议工作会议”,首次采用“自己讲、同行评、专家点”的形式,对7家文艺院团进行现场考核,评价体系正在从“唯票房论”转向综合考量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
自2024年起,广东省艺术研究所实施“小剧场粤剧剧目征集与扶持计划”,获得首届扶持的正是我所在的肇庆市粤剧团。2025年,省政协将《关于扶持广东转企改制国有文艺院团发展的提案》列为“主席会议重点督办提案”。
广州粤剧院:转制十六年的“老大哥”
广州粤剧院2009年由广州粤剧团和广州红豆粤剧团组建而成,是广东最早完成转企改制的国有粤剧院团之一。2023年迁入广州CBD珠江新城新址。
“十四五”期间,广州粤剧院累计打造近50部精品剧目,构建起“新创、复排、孵化、影视”四维创作矩阵。其中《双绣缘》《南拳》分别入选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双绣缘》作为广东省唯一代表剧目赴京参加第八届中国戏曲文化周“精品大戏展”;《南拳》作为第九届羊城粤剧节开幕式剧目上演。复排粤剧《搜书院》先后入选文化和旅游部《重点传统(经典)剧目复排计划名录》及“经典剧目传承演出优秀案例”。
演出市场方面,“十四五”期间演出超1000场,构建了“基层、地标、校园”的演出网络。开展逾100场文化出访,足迹遍及港澳、新加坡、美加,更首度登陆尼泊尔、摩洛哥、塞尔维亚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2025年春班演出65场,覆盖观众近20万人次,青年戏迷数量显著提升。《搜书院》全球同步直播吸引超40万人次在线观看。推出沉浸式互动旅游剧目《公主驾到!》,在广州市文化馆驻场演出29场,上座率80%。与点都德、越秀公园等开展近50场沉浸式演出。
人才培养方面,“十四五”期间荣获全国“三下乡”服务标兵、“中国电影金鸡奖”、“中国戏剧梅花奖”等国家级、省级奖项超200项,通过名家工作室、现代学徒制等方式夯实人才梯队。2025年联合街道、社区、学校共建“粤剧非遗传习所”,推动粤剧艺术从“进社区(校园)”到“驻社区(校园)”的常态化传承。
深圳粤剧团:特区底色,跨界出圈
深圳市粤剧团2007年改制,2017年成立粤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建立委托管理机制。2025年推出跨界融合新粤剧《决战之燎原》,融合网游元素——开票15分钟票房突破20万元,登顶2025年粤剧票房第一,年轻观众占比超过七成;现代粤剧《驼哥的旗》作为广东唯一代表剧目进京参加抗战胜利80周年展演。
2025年,深圳市审计局开展市属国有文艺院团经营管理情况专项审计调查,以审计倒逼改革落实,具有先行先试意义。
佛山粤剧院:3.5亿基建背后的改革决心
佛山是粤剧发源地。2023年,佛山市政府投资3.5亿元兴建粤剧传习所。2024年,佛山青年粤剧团改制为佛山艺术剧院有限公司,采取“国有院团+传习所”双轨并行思路。
改制后的佛山粤剧院,在粤剧传承教育上成效显著。由其承办的“佛山少儿粤剧艺术节”,自2018年创办以来已成功举办七届,2025年第八届总决赛刚刚收官。该活动累计吸引大湾区300余所学校及机构加盟,收到超1200件作品,数万名师生参与,2025年入选“大湾区(广东)非遗保护实践创新案例”,成为全省少儿粤剧推广领域最具权威性的品牌活动。
地市级转制院团:多元探索的基层力量
除广深佛之外,广东还有一批地市级转制粤剧院团在各自条件下艰难求索。珠海市粤剧团在粤港澳及海外享有盛名;江门市粤剧传习所(原江门市粤剧团)被誉为五邑侨乡艺苑奇葩;湛江粤剧团由三团合并而成,深耕雷州半岛;茂名市粤剧团六十余年挖掘整理近300个传统剧目;阳春市粤剧团是阳江地区唯一的国营演出团体。这些院团资源虽不如省级和广深院团,但正是它们扎根基层,构成了广东粤剧传承最基础也最坚韧的力量。
肇庆市粤剧团:我们的故事
最后,说回我所在的院团。
肇庆市粤剧团创建于1960年,2012年转企改制为肇庆市粤剧团有限公司。转制后商业化道路未达预期,员工收入偏低,人才流失严重。即便如此,我们仍在有限的条件下努力求索。
市场开拓是我们的重中之重。2025年春班期间,剧团演出超过40场,创下历史新高,足迹遍布粤西各乡县。惠民演出方面,同年剧团中标“肇庆市戏曲进乡村”99.5万元服务项目。戏曲进校园方面,2025年11月走进肇庆医学院;我本人也多次以市级非遗传承人身份走进高校和中小学。
创作与交流方面,2025年10月,小剧场粤剧《以爱之名》在广州首演——这是广东省地级市粤剧院团首次尝试跨省校企合作项目,邀请《蒋公的面子》团队参与创作。同月亮相第十二届中国—东盟(南宁)戏剧周。同年9月,剧团暌违20余年重返新加坡舞台;11月,领衔主演在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闭幕式上献演《盛世舞霓裳》。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8月,剧团远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开展“粤兵同心·文化润疆”文艺交流演出。这是肇庆市粤剧团首次进疆演出,先后走进四十四团、四十五团、五十一团、五十四团,为当地职工群众带去《帝女花之香夭》《猴王耍妖》等经典粤剧。一个地市级转制院团,跨越数千公里,将岭南文化送到祖国边疆——这样的经历,在全国地方剧团中并不多见。
这就是我们——在困境中求索,在艰难中坚持。
三、他山之石:京沪戏曲转制院团的突围经验
1. 北京“会馆有戏”:集团化运作下的市场新样本
2025年,西城区“会馆有戏”系列活动交出了亮眼成绩单:联动湖广会馆、正乙祠戏楼等7处文物建筑,携手12家专业院团(其中中国评剧院、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北京市曲剧团均为京演集团旗下转制院团),推出120场演出。演出票上线一小时“秒光”,线下累计观众超7000人次,线上直播辐射二十万人次。活动创新推出“票根经济”,联动多家老字号及餐饮住宿业态,95%以上观众满意度验证了公共文化服务与市场需求结合的可能性。
2. 上海戏曲院团:“一团一策”下的沪上样本
上海推行“一团一策”改革,针对不同剧种、院团实施差异化考核与扶持。2025年度考核结果显示,18家市级国有文艺院团共开展演出10677场,演出收入约3.8亿元,线下观众349.78万人次。上海沪剧院曾以股份制排演《石榴裙下》,50万元投资在首轮10场演出中收回。上海昆剧团通过“学馆制”推动青年演员传承近300出折子戏。2026年初,《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明确提出在全国推广“一团一策”。
3. 对广东的启示
转制不是“一推了之”,配套制度必须跟上;“抱团发展”能弥补单个院团的力量短板;“一团一策”的核心是尊重艺术规律。广东这些年,从省里的“自己讲、同行评、专家点”考评,到深圳以审计促管理提升,到佛山双轨制,再到肇庆的多元模式,走的正是这条路。
四、我们正在做的:努力的方向
创作上,坚持“守正不守旧,创新不离根”。深圳《决战之燎原》年轻观众超七成,我们的小剧场《以爱之名》让传统粤剧与当代观众对话。
人才上,广州依托名家传戏,深圳引进全国人才,佛山双轨并行。我们通过戏曲进校园培养未来观众。
市场上,春班下乡、政府采购、线上直播多元并进。
政策上,《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广东政协提案、小剧场扶持等组合拳,正在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
五、缺的是“人”:信仰与情怀不是空话
写了这么多宏观的分析,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的是“人”。缺的是我们这些在台上唱了一辈子、在清贫中坚守了一辈子的戏曲人。
我曾经干过整整10年的民营剧团。从民营到国有改制院团,两种体制我都待过。各有各的难处。
民营剧团的难,是没有保障。今天有戏演,今天有饭吃;明天没戏演,明天就得另谋出路。有一年,我亲眼看着一位老团长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拿出来,给演员们发了最后一次工资——然后剧团就散了。
国有改制院团的难,是“夹心层”的撕裂。我们要像企业一样追求经济效益,但没有企业那样的灵活机制;被推向了市场,但没有学会在市场里游泳。工资发不全、人才留不住、创作经费捉襟见肘——这是每一个转制院团演员每天都在面对的日常。
但最令人感动的是我的同行们——他们仍然在努力,仍然在坚持。一个月拿着三四千块钱的工资,在大城市里连房租都不够。也许,戏曲这个行业,没有一点信仰和情怀,是真的干不下去的。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戏曲演员收入这么低、条件这么苦,还要干下去。
因为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种“传”。我们唱的不只是戏,是几百年的故事,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腔调。粤剧《帝女花》里的那句“落花满天蔽月光”,一辈一辈传到今天。如果在我这一代断了,我怎么对得起上面那些人?
一位老艺人说得更直白:“戏可以等人,人不等戏。我不教了,它就真的没了。”
这就是“信仰”——是对这门艺术本身的敬畏和热爱。“情怀”也不是矫情——是站在台上、锣鼓一响、台下坐满了人的那种感觉;是在农村演出时,乡亲们搬着板凳、走几里路来看戏的那种感动;是一个老戏迷拉着你的手说“你们来了,年才算过年”的那种温暖。
这些东西,钱买不来。你问我为什么要坚持,这就是答案。
六、两个课堂:关于初心与价值的追问
想起两件亲身经历的事。
第一次,在党校非遗课堂上。一位学员问我:“老师,你们粤剧演员的收入和付出,平衡吗?”
我反问:“在座的各位公务员,你们的收入和付出都平衡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我接着说:“戏曲,它是一个事业。”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那掌声是给“事业”这两个字的。
第二次,在另一课堂上。有学员问我:“老师,粤剧对你来说,代表了什么?”
我跟他们讲了一件不久前发生的事。那时候我刚跟一位师叔说,如果一级拿下来,我可能就想转型或者转行了,说干得有点累了。师叔反问我:“难道你唱戏,就是为了当一级演员吗?”
我当时就愣住了。刚开始学戏的时候,哪知道什么一级演员?那时候就是因为爱——爱那个腔调,爱那个身段,爱台上锣鼓一响、灯光一亮的感觉。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慢慢变成了为了评级、为了职称。我把自己最初的追求,忘在了路上。
师叔那一问,把我问醒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粤剧对我来说,是永远能让我找到初心、找到最初追求的永远的渠道。
七、不是白干的:这些年我们在做什么
有人说戏曲在“苟活”,说我们只是在“靠财政输血”勉强维持。
说这话的人,大概从来没有看过我们在基层是怎么干的。
市场开拓,我们在做。我们团春班跑遍了粤西每一个县。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团里最年长的返聘老艺人已经67岁了,照样跟我们下乡。
自我革新,我们在做。我们排了小剧场《以爱之名》,在广州首演、去南宁参加戏剧周,台下坐满了年轻观众。
戏曲进校园,我们在做。佛山少儿粤剧艺术节,数千名孩子参加。有一回,一个小女孩跟我说:“老师,我以后也想当粤剧演员。”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送戏进农村,我们在做。有一年在偏远村子演出,演到一半下起了雨,我们以为观众会走,结果没有人走。乡亲们撑着伞、披着塑料布,站在雨里看到最后。散场后,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家说:“我几十年没看戏了,你们明年一定要来。”
文化润疆,我们也在做。2024年8月,我们团首次走进新疆图木舒克,将粤剧送到祖国边疆。这不是商业演出,是带着使命去的。一个地市级剧团,跨越数千公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岭南有粤剧,中国有粤剧。
这些不是“苟活”,这是在为戏曲艺术续根续魂。
八、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不是二选一
有人把“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对立起来,好像追求社会效益就一定赚不到钱。这是错的。
送戏下乡,让农村老人看上一场戏——这是社会效益。但如果能培养新观众、带动文化消费——它最终也会转化为经济效益。
国有文艺院团的考核体系,本身就是“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并重”。两者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
九、制度设计与基层实践:不能躲在象牙塔里下结论
戏曲进农村、进校园,以及《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是国家层面的制度设计。政府采购、推动“高雅艺术进校园”、出台“一团一策”——这些举措的背后,是一个国家对自身文化根脉的守护。
在这种制度保障下,成绩已经“斐然可观”。过去有人说“看戏的都是白发族”,但现在广州粤剧院的演出现场年轻面孔比比皆是;深圳《决战之燎原》年轻观众超过七成;我们团的小剧场《以爱之名》台下坐满了二三十岁的观众。观众结构变了,意味着这门艺术的未来有了接续的力量。
做学问、下结论,不能躲在象牙塔里。没有到基层走过,没有在农村的露天舞台看过戏,没有和那些每月拿三四千块钱还在坚持的演员聊过天,没有看过政府采购的戏曲进乡村现场座无虚席的热闹——单凭几张数据表格、几个理论模型,就轻飘飘地给传统戏曲下一个“苟活”的判词,这不公平,也不科学。
十、请给续根续魂的人一点尊重
请给那些还在坚持的人一点尊重。
不管你是国有院团的演员,还是民营剧团的班主;不管你是拿着财政工资,还是在市场里打拼——只要你还站在台上唱,只要你还愿意教年轻人,只要你还把戏曲当成一回事——你就值得被尊重。
我们不是在“苟活”。我们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最大的努力。
我们守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我们传的不是一种技艺,是一口气——一口从几百年前传下来的、不能断的气。
也许有一天,戏曲会变成真正的“小众”艺术。但只要还有人在唱,还有人在听,还有人在学——它就“活”着。而只要它还“活”着,我们这些人受的苦、吃的亏、过的清贫日子,就都不是白费的。
结语:没有终点的长跑
戏曲的市场化之路,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戏曲重回大众文化主流的盛况。但我们能做的,是让这口气不断。
让我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还能听到《帝女花》里的那句“落花满天蔽月光”;还能看到台上的穆桂英挂帅出征;还能在锣鼓声中感受到那种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中国人的审美体验。
只要锣鼓还在响,只要还有人愿意唱,戏曲就没有死。而我们,会一直唱下去。
后记: 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也见过太多人咬着牙坚持。写下来,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粤剧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它还在活着,在广东这片土地上,在一群清贫但执着的人手里,艰难但顽强地活着。转制粤剧院团的突围之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数据来源备注: 本文引用的数据、政策文件及事实陈述,均来自公开可查的来源:侯红琴、孙杰委员2026年全国两会发言;《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年初);广东省委宣传部考核会议报道(羊城晚报2026年1月31日);广州粤剧院数据(据公开报道及院团官方发布信息整理);深圳粤剧团数据(百度百科及公开报道);佛山粤剧院数据(佛山日报2025年12月);肇庆市粤剧团数据(剧团官方发布及公开报道);北京“会馆有戏”数据(北京演艺集团官网、人民网、北京日报2025年);上海“一团一策”数据(上海市政府官网2026年2月12日、解放日报);戏曲从业者收入水平基于多家转制院团公开招聘信息及行业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