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陈:大家好,我是 F 阿姨,也是驿站里人人熟知的 “音乐达人”。今年我七十多岁,如今最爱在驿站和老友们唱戏曲、唠家常,今天想和大家讲讲我的人生故事。
一、生命历程
年轻时的我身姿轻盈、嗓音清亮,跟着民间戏团辗转各村巡回演出。那时日子虽清苦,可站在台上放声歌唱的每一刻,内心都满是充实与欢喜。后来古镇文旅兴起,我便在古镇街边卖唱,婉转悠扬的江南水乡小调,安抚过无数来往游客;之后我又受聘成为古镇船娘,摇着木船穿行碧波,伴着橹声唱响一曲曲水乡歌谣,歌声飘满整条河道。
原本以为会一直与歌声相伴,可岁月接连给了我重重打击。随着年岁渐长,我的身体日渐衰弱,行动迟缓、精神萎靡,夜夜辗转难眠,脑海里总不断浮现各类画面,就医后确诊精神类疾病,至今已经服药 27 年。病痛缠身之下,我登台歌唱的次数越来越少,慢慢从台前表演者,变成了坐在台下默默听歌的观众。
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前些年,我又遭遇了丧子之痛,小儿子的离开让我终日沉浸在悲痛里,整日闭门不出,独自在家暗自神伤,心结久久无法解开,精神状态愈发糟糕,整日被困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2025 年 8 月,村里民政干事带着社工上门走访,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驿站工作人员。社工语气温柔,细致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日常服药情况,拿着活动宣传单,指着照片热情邀请我前往驿站参与活动。可那时我满心悲伤,又担心自己身体跟不上集体活动,便没有当场应允,只含糊说后续有机会再联系。
没过多久,社工主动打来电话邀约,我第一次推辞了到访邀请;第二次想着去分驿站看一看,却不认路。社工得知后,当天便骑车专程来家中接我引路。那次到访后,我彻底摸清了驿站的位置,也成了分驿站第一批入站服务对象。在这里,我认识了许多同龄叔叔阿姨,轻松温暖的氛围慢慢打动了我,从偶尔尝试参与活动,到每天准时到站,驿站渐渐成了我日常最常去的地方。
二、我与驿站
初到驿站时,我的身体状况很差,上下楼梯、简单活动都十分费力。社工没有放任我独自适应,专门为我量身定制躯体康复计划,每一场集体活动都会耐心鼓励我坚持锻炼,循序渐进恢复身体机能。日复一日的坚持锻炼下,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如今上下楼梯、参与各类集体活动都不再吃力。身边伙伴都为我感到开心,L 阿姨时常和我说:“F 阿姨,感觉你现在身体越来越硬朗,锻炼起来轻轻松松的!”
在驿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慢慢放下防备,愿意向社工吐露内心积压已久的心事。社工知晓我因丧子郁结于心,便时常开导我,鼓励我多参与集体活动,换个环境排解内心苦楚。
随着身心状态逐步好转,深埋心底的唱戏爱好也重新萌芽。好几次活动休息间隙,看着身边老友闲谈说笑,我一时兴起开口唱起戏曲,婉转唱腔引得全场驻足倾听,一曲唱罢收获满堂掌声与夸赞。社工发现了我深藏多年的音乐特长,此后常常主动邀请我登台献唱,还专门开设音乐合唱、戏曲分享小课堂,请我带领大家一同学唱水乡小调、经典戏曲。
戏曲音乐活动完全贴合我的喜好,每次带着大家一同歌唱,我都格外舒心放松。在这里,我不再是独自沉浸悲伤、体弱多病的独居老人,而是能发光发热、带给众人欢乐的演唱者。如今我不仅是驿站稳定到站的常客,更是大家公认的驿站 “音乐达人”。
三、自我剖析
回望这一路,我从一名常年居家、身体孱弱、被病痛与丧子之痛双重困住的患者,一步步蜕变为驿站人人喜爱的音乐达人。小儿子离世曾是压在我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巨大的悲伤一度让我不愿与人交流,整日陷在负面情绪里难以挣脱。而驿站的陪伴、社工的持续关怀、丰富多彩的集体活动,慢慢抚平了我心底的伤痛。
规律的康复锻炼改善了我的躯体状况,戏曲歌唱活动为我找到了情绪出口。每当开口唱戏,我的注意力便会从悲伤往事中抽离,沉浸在悠扬曲调里;和驿站伙伴一同聊天、合唱、参与各类小游戏,频繁的人际沟通也让我不再孤单。
如今我学会主动转移负面情绪,不再独自困在家中胡思乱想。身体日渐康健,心结慢慢解开,戏曲成了治愈我的良药,驿站则成了我安放热爱、收获温暖的港湾。往后我也会继续带着大家放声歌唱,用自己的歌声,为驿站每一位老友带去温暖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