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春,爷爷到部队探亲,与父亲在文登何家庄长洋农场照相馆合影留念。是年,父亲24岁,爷爷73岁。
爷爷大号崔洪芝,弟兄三人,排行老二;育有五个儿子,父亲排行老五。
在我印象里,爷爷是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他长须飘飘、精神矍铄,拄着拐棍,腰里别着一条白汗巾子,喜欢到村南头王树南大爷处喝茶、聊天。
每当爷爷穿戴整齐要出门时,母亲总会给我使个眼色,让我跟着。但每次爷爷都把偷偷尾随到半路的我赶回家。我至今能清晰记得爷爷赶我回家时的决绝!爷爷重男轻女,他出门即便要带,也只会带四大娘家的连安哥。
大概从那时候起吧,我讨厌自己是女孩,我老幻想着:“若我是个男孩就好了,爷爷就喜欢我了,爷爷出门就带着我了!”
那时候,邻居大叔教我一首儿歌:“小脚戳(小板凳),一歪歪,爷爷摊了个瘸奶奶。关上门,戴上花儿,恣得爷爷㧟脚巴丫!”我听着好玩儿,便教会了全村小孩一起念着跳皮筋、拾个个。
直到有一次被父亲听到,把我拖回家狠狠训了一顿。我不明白,其他孩子也在念啊!为什么我念就不行?父亲铁青着脸说:“谁念,你也不能念!他们说的是你爷爷、奶奶!”
这时我才知道,过世多年的奶奶名叫姚秀英,少女时期因病瘸了一条腿。爷爷没有嫌弃奶奶,对她非常照顾。村民嫉妒他俩的恩爱,才编了这首儿歌。
父亲训我时铁青着脸的样子还在我脑海里清晰可见,爷爷挥手赶我回家的决绝模样还在我脑海中活灵活现,不想爷爷已经离开我们47年了,父亲也离开我们5年了……
不思量,自难忘,翻开老相册,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告慰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好爷爷,当年被你赶回家的女娃子长大了,变老了。”“你好老爹,你走后不久,你的小外甥结婚、生子了,你的女儿做祖母3年多了……”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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