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年前,住在北京郊区通县,人们是这样生活的。
通州是北京的东大门,京杭大运河从这里起身,八十多年前还叫通县,老照片一摞摞翻出来,都是烟火气,砖瓦房、土院墙、窄巷子、慢腾腾的日子,今天就借着这些影像,按着老物件老场景,一点点把那时的人间生活摆给你看。
图中高耸的是燃灯古塔,灰白的塔身在河畔立着,枝丫探进画面,前景的人群挑着担子踩着滩涂走,老辈人爱讲故事,塔顶曾长灵榆,塔下有井通东海,这些传说让小城的天边更远了一点。
这个老门楼是北方常见的砖木门脸,灰瓦压檐,木门上贴着年画和对联,文案写得挺有骨气,“昌运初开山河富贵始,宏图大展家国更新”,台阶上一位老大爷挪个小歇,日头暖,门口就是他的小天地。
村口的小土地庙用青砖砌成,檐口收得很老实,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靠着庙墙打盹,影子被阳光拖得很长,庙门口的香灰黑黑的,像是刚有人拜过。
这个圆滚滚的叫石磨,石盘咕噜一圈一圈,父亲肩上挎着绳,孩子在前面帮着带劲,磨眼里簌簌落下白面,院墙外竖着一圈高高的苇秆篱笆,风一吹,沙沙响。
这回换成毛驴拉磨,女主人手里攥着细筛,来回抖,面粉像小雪一样散开,驴眼蒙着布,一是别转晕,二是免得偷嘴,奶奶说,筛细一点,烙饼才筋道。
这个木活家伙是大锯,父子俩一上一下配合着拉,锯条亮汪汪,木料绑在板凳上固定,院里窸窣落着木屑,老房檐下悬着竹竿工具,一看就是在行人家。
这个的小玩意可逗,小男孩腰里扎着围裙,手里甩的是鼓起来的猪尿泡,往地上一摔,砰砰响,他抿着嘴盯着你看,像是在等你夸一句好家伙。
这处黄土地上,几位男丁正往祖坟添土,铁锨抡得干脆,旁边有人坐着歇脚抽两口,小坟包围着大坟包,风过处只有土腥味,事情不多说,做完就回家。
这套供的叫木神龛,上摆烛台、香炉、供碟,墙上是祖先照片,老屋虽旧,摆放很齐整,逢年过节点烛焚香,叩头三叩,念叨几句保佑全家平安。
这几张毛笔字纸压在案上,孩子们贴着桌沿念,先生不吭声,就在旁边听着,窗外有人走动,锅盖一合一开,家学和烟火在一处。
这个姿势不必教,左手提竹篮右手撒籽,指缝抖一抖就均匀落地,脚下沟垄条条分明,爷爷说顺风撒半步,逆风靠近点,种子才不飘。
木盆里是清水,女孩撸起袖子搓衣,旁边的小狗探着脑袋凑热闹,竹篾编的晾架靠墙立着,阳光把一切照得亮堂堂,那时没有洗衣机,手上起了茧也不抱怨。
这条主干道弯弯曲曲,土坯墙参差不齐,小贩推着独轮车,前头吆喝一声,后头就围过来一群人,买不买另说,先看看再议价。
这个黑乎乎的是鞋面,女人眼不眨地纳着针,门槛当凳子,膝上放布,院里大缸、柴垛都在位,缝到合适处,她会低声说一句,今儿这针走得顺。
两个小娃娃蹲在地上,箩筐里几根玉米芯就能玩半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脸蛋红扑扑,裤脚上全是土,谁家喊一声吃饭啦,立刻拔腿跑。
这一进院是典型的坐北朝南,正屋高一点,偏房低一点,墙上钉着撮箕和簸箕,门口晒着被褥,屋里有人抱婴儿晃着哄,慢慢悠悠的日常就这么过去。
姐姐头上别一朵头花,背上系着背带把弟弟兜住,两个孩子一笑一严,镜头前刚好定格,奶奶在旁边说,闺女笑得像花,弟弟睡得像猫。
这辆双骡车沿着深深的车辙压着走,路面看着平,其实软硬不均,顺辙省力也稳当,旁边步行的人把包袱往肩上一挪,尘土被风轻轻带走。
门前站着两位先生,长衫对襟,后面雕花木窗和门匾干干净净,屋内摆书桌和条凳,先生笑着说,娃们要识字,先学坐端正,再学把字写直。
几个女孩盘腿围坐,手里抛着小石子接接掂掂,男孩子在边上看得着急,伸手又不敢伸,谁家奶奶路过会笑一句,小心别把石子吞肚里。
屋里青砖铺地,炕上叠着厚厚的被褥,炕沿放了茶缸和旱烟袋,两位老人坐着闲聊,窗纸透光不刺眼,家当不多,收拾得清清爽爽。
这个动作叫拧麻线,下端拴着一截木坠,借着自重带着麻股打转,人手一抻一放,几股就合成一股,妈妈说这线韧,缝被里不怕拽。
铁锅里热气冒,女人在面盆里和好的面团团在掌上拍一拍,贴在锅沿四周,等到边缘金黄就能揭,锅台黑却干净,香味顺着窗缝往外窜。
五六位老人围着小方桌喝茶,搪瓷缸口磕得掉漆,照样顺手,话题从庄稼到孩子,再绕回年成,年轻人蹲在旁边只听不插话,这便是村里的议事厅。
这张是先生家请客做饭的情景,案板上摆着菜刀、面团和碗盘,背后神龛端正,忙活的人一边切菜一边说,再添把柴火咯,屋里人影穿梭,热闹就挂在灶台的蒸汽上。
结尾还是要感慨一句,以前通县的日子慢而厚实,柴米油盐里见人情,现在楼高路阔车快网通,变的是工具和速度,不变的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心气,这些老照片不只是在看过去,也是照着今天该如何过得更踏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