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戏曲歌舞】此心安处是吾乡——评现代白剧《苍洱云归处》(四)‖ 乡土不土:厚重而深沉的精神原乡
- 2026-09-25 22:22:05

文、图:李源


当《苍洱云归处》以袁高翔“董家台,袁高翔回来啦”的笃定落幕,我们不由得追问一个问题:乡土到底是什么?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乡土或许是泥泞的土路,是低矮的房屋;或许是靠天吃饭、靠地生活的艰难;或许是落后的观念,是狭窄的眼界。但在《苍洱云归处》中,乡土是董家台村民互帮互助,有抱怨却无恶意的温暖,是“土地能活五谷众生,就能活人”的执着与坚强,是“人不哄地,地就不哄人”的朴素哲理,也是袁高翔最终丢掉幻想、找回自己的土壤。乡土从不“土气”,相反,它承载着人们最纯真的生存智慧、最深厚的情感联系与最鲜活的民族文化,它是生养生命、滋润品格的精神沃土,更是“心安之处”的精神原乡。

顺着这一个认识,我们再看第二个问题:《苍洱云归处》中的“归”,“归”的到底是什么?袁高翔的“归”,一是物理距离上的归乡,是变卖国外资产,回到家乡创业的“归”。二是袁高翔心灵深处的“归”。袁高翔的回归,并不是逃避人生中的困难,而是在人生低谷中对自己的重新审视,更是对“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重新回答。在秧田里,十多年前“栽秧竞逐”的欢乐场景与十多年后“石砾划足”的幡然醒悟形成了巧妙的“场景互文”,前者是他对乡土奉献初心的起点,后者是他精神回归家乡的终点,袁高翔终于找回了十多年前那个脚踏泥土、一心想要学农业来振兴家乡的袁高翔;找回了那个不用刻意伪装、“自在天然”的袁高翔。而袁高翔的“归”再也不是退避,而是以更成熟的姿态,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处,重新定义“乡土”的生命意义。
九百多年前,大诗人苏轼在黄州偶遇从岭南流放归来的友人王巩及其侍妾柔奴,当苏轼问起柔奴岭南的风土如何时,柔奴“此心安处,便是吾乡”的从容应答,触动苏轼写下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生命箴言。而对于《苍洱云归处》中的袁高翔来说,“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智慧仍然闪耀着光芒。这一次的回归,袁高翔脱下的是“外国公司高管”的西装,放下的是“脱农袍、攀高枝”的执念,而穿上的不仅是接地气的白族马褂,更是对“农民的儿子”这一身份的重新确认,是重新回归乡土的坦然与自信。

白剧《苍洱云归处》展现的不仅是袁高翔这一个体的生命体验,更代表着当代社会中无数个“农民的儿子”所面临的抉择。这个名叫“董家台”的白族村庄,更是当今中国无数个农村的缩影。我们或许认为,是袁高翔这样的“新农人”救活了“董家台”这样的传统村庄,但在我看来,“董家台”这样的村庄也治愈了一个又一个的“袁高翔”。
在热闹的开秧门中,董家台的故事悄然落幕,但乡村振兴的时代命题仍在继续,白剧的创新发展之路也不会停歇。《苍洱云归处》用“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智慧告诉我们:乡土不是落后的代名词,它既是现代人的物理故乡,更是在外漂泊之人的精神原乡。同样,在《苍洱云归处》中,我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白剧新生力量的发芽与长大,也见证了稀有少数民族剧种如何在时代浪潮中坚守剧种特色和创新剧种发展,更感恩所有台前幕后的白剧人为我们展现的感动与思考。我们也更加坚信,在一代又一代白剧人的坚守与努力下,白剧定能在苍山洱海间谱写出更加动人的时代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