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的老物件里,电影放映机最叫人眼热,难怪那时放映员走到哪儿都吃香
村口一拉起白幕布,天还没黑透,孩子就先把板凳占上了,大人嘴里说着“还早”,脚却一趟一趟往场上绕。
那年头乡下的老物件,有些是过日子的,有些是下力气的,唯独电影放映机不一样,它一转起来,带来的不是柴米油盐,是整个村子的热闹,是一晚上都散不掉的人气。
我们小时候见的,多是16毫米流动放映机,有的地方也就干脆叫电影机、放映机。别看个头不算顶大,真要连着胶片盘、机头、喇叭、幕布、线卷一块儿带上,再碰上没电的村子,还得捎发电机,分量一点不轻。
这东西不是搬过去一摆就成。先找平地,晒谷场也好,学校院里也好,两根杆子把幕布挑起来,四角扯紧,不然风一吹,银幕皱了,戏里人的脸都得跟着晃。机子得摆正,光束一偏,画面就歪到边上去了。
老放映员最见本事的,不是在台上,是在后头。换片、穿带、接片,全靠手稳。胶片一旦断了,幕布上先是白亮一下,底下的人“哎——”一声全起来,他那边得赶紧把断口对齐接上。这个活儿,真不是会按开关就行。看电影热不热闹,要紧处全在放映员那双手上。
现在有人一提这个行当,就爱说是“肥差”。这话不能说全错,可要是只看见“吃香”,没看见后头那点苦,就把人看浅了。
放映员为什么招人待见?先是见过世面。他常年在各村跑,哪儿放什么片子,哪条路近,哪家院子宽,他都熟。再一个,身上总带着点稀罕气,背着机器,卷着胶片,像把外头的世界一截一截带进村里来。
更要紧的是,这活儿体面归体面,技术也真值钱。胶片装反了不行,镜头虚了不行,喇叭啸叫了也不行。老人常说一句话,“庄稼活儿出力,放电影出错不得。” 这话有骨头。因为地里少薅一垄草,明天还能补,电影一放砸了,全村人当场就看着你。
所以那会儿谁家闺女要找对象,若是听说小伙子是放映员,心里总会高看一眼。不是图他挣多少,是觉得这人走得出去,也拿得住场。
你别看放映的是一个人,热闹却是全村的。
有搬长条凳的,有替孩子占地儿的,有提着蒲扇来的,还有人晚饭都顾不上细嚼,端着碗边扒拉边往场上赶。等幕布一亮,前排孩子先不闹了,后排的大人也静了。那会儿的夜里,星星是星星,虫叫是虫叫,电影一响,连隔壁生产队的人都能摸黑走过来看。
最有意思的是散场。灯一灭,人却不肯马上走,站在原地还要把刚才的情节再议论两句。谁演得好,哪句台词硬气,能说一路。
你说这是看电影吗?这其实是把平常日子,过出一点节日的样子。
四、机子会旧,幕布会黄,可那份讲究现在的机器未必比得上
现在数字放映方便,轻,清楚,插上就能播,这个谁都得认。
可我还是偏爱从前那套胶片机。为什么?因为它慢,慢里有讲究。胶片一格一格地走,机轮一圈一圈地转,放映员站在旁边盯着,不敢走神。机器压出来的是画面,老放映员守出来的是场面。
用久了的放映机,漆皮会掉,提手会磨得发亮,片盘边上常有细小磕碰。那不是旧,是人摸出来的光。好些老放映员后来不干这行了,机器也不一定报废,有的收进文化馆,有的还搁在家里,蒙一层布,舍不得扔。
有些老家什退出去了,不是没用,是功成身退。
电影放映机就是这样。它当年帮乡下人见了世面,也让多少年轻人的婚事多了一层体面。说它是“肥差”,不如说它是那个年月里少见的好手艺、好门面、好人缘,三样占全了。
你家那边以前怎么看露天电影?放映员是不是也总有人抢着递烟、让座?你们那儿管那套机子叫啥,叫电影机,还是另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