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5日下午,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戏游融合:戏曲沉浸式互动编创人才培训》在成都影视硅谷会议中心第四会议室开展了专题座谈交流会。
课程从近期戏曲跨界传播的热点案例谈起,无论是电视剧《主角》让秦腔走上大众视野,还是电影、短剧、短视频中不断出现戏曲元素,都说明戏曲正在离开单一剧场,进入电视、院线、手机屏幕和社交平台之中。尤其是越剧《我的大观园》的破圈,让我看到传统戏曲在当代并不是没有观众,而是需要找到新的抵达方式。它的成功并不只是因为演员出圈,也不只是因为媒体传播,而是艺术品质、人物魅力、舞台创新、社群互动和城市文旅消费共同作用的结果。这让我意识到,今天的戏曲传播需要思考如何被看见、被讨论、被分享,并进一步转化为持续的文化影响力。
课程中对文旅演艺的分析,也让我对“沉浸式”有了更清晰的理解。早期大型文旅演艺更多依靠山水实景、视听奇观和宏大场面吸引观众,但随着观众审美和消费需求变化,仅仅好看已经不够了。真正能够留下记忆的文旅项目,往往需要有故事、有情绪、有文化内涵,也要能够带动观众的参与和体验。无论是“千古情”系列、“印象”系列,还是“又见”系列、“只有”系列,它们都在提醒我们:文旅演艺不是景区的附属节目,而可以成为地方文化表达、城市形象塑造和消费场景运营的重要内容。对戏曲而言,这也意味着它完全可以从传统舞台走向更开放的文旅空间,在地方故事、历史记忆和观众体验中寻找新的生长点。
我尤其受到启发的是课程对沉浸式戏剧观演关系的分析。传统剧场中,观众坐在台下观看,演员在台上表演,二者之间有相对清晰的边界。而沉浸式戏剧打破了这种边界,让观众可以行走、选择、靠近、参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自己的观看路径。《不眠之夜》等案例说明,观众不再只是被动接受故事,而是在空间中主动寻找故事。由此反观戏曲创作,如果要真正实现沉浸式转化,就不能只是在场景中摆放戏曲元素,而要重新设计剧本结构、人物动线、观众位置和互动机制。戏曲的唱念做打、程式身段、人物关系和情感表达,只有与空间叙事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形成沉浸体验。
课程中提到的《西溪水浒》《川剧秀—传奇变脸》等案例,也让我看到经典文本和传统技艺在沉浸式空间中的新可能。《西溪水浒》不是简单复刻《水浒传》,而是通过多线叙事、实景园林和自由探索,让观众在空间中重新进入经典;《川剧秀—传奇变脸》则以川剧变脸为核心,将传统绝活与光影技术、文旅演出结合起来,在保留技艺魅力的同时增强了观赏性和传播性。这些案例提醒我,戏曲沉浸式编创最关键的不是形式是否新奇,而是能否抓住剧种本体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并让它在新的空间和媒介中重新发挥作用。
“光”系列沉浸式戏剧给我的触动也很大。《微光》《曙光》《星光·1953》等作品将红色文化、地方历史、沉浸式演艺和公共文化服务结合起来,使观众不只是学习历史,而是通过角色身份、任务设计和场景体验进入历史情境。这样的创作让我意识到,沉浸式戏剧不仅可以服务商业文旅,也可以服务红色教育、社区文化和公共文化建设。它的价值不只是娱乐,而是通过体验让观众获得情感认同和精神连接。
通过这次学习,我更加明确地认识到,沉浸式戏曲编创的核心仍然是“戏”,而不是技术和空间本身。技术可以制造震撼,空间可以营造氛围,互动可以提高参与感,但真正打动观众的,仍然是人物、情感、故事和戏曲自身的美学精神。如果离开了剧种特色和艺术本体,所谓沉浸式很容易变成空洞的场景包装;如果只守着传统形式,不理解当代观众的观看习惯和体验需求,戏曲也很难真正走进新的受众群体。
因此,我认为未来的沉浸式戏曲编创应当在守正与创新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要深入理解戏曲的唱腔、身段、程式、剧目和精神内核,不能让传统只剩下视觉符号;另一方面,也要积极理解文旅、短视频、游戏、影视和社交媒体等新媒介环境,思考观众如何进入、如何参与、如何产生情感记忆。只有当戏曲既保留自身的艺术根脉,又能够以当代人可感、可入、可互动的方式重新呈现时,沉浸式戏曲才可能真正实现从“舞台演出”到“生活体验”的转化。这堂课让我意识到,戏曲的当代发展并不是简单地追求“破圈”,而是要在破圈之后真正留下文化理解和审美认同。沉浸式编创不是让戏曲变得不像戏曲,而是让戏曲在新的空间、新的媒介和新的观众关系中,被重新看见、重新进入、重新感受。这也将成为我之后继续学习和思考“戏游融合”时非常重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