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二人台原来名称“玩艺儿”,有的地方称“蹦蹦儿”,还有的地方为区别晋剧这样的大戏叫“小戏儿”。新中国建立后,因东路二人台广泛流传于乌盟东部、河北省张家口坝上地区和山西省雁北一带,与西路二人台在流传地域和演出风格上都不尽相同,故分门别类,重新命名为东路二人台。
东路二人台是在我县广泛流传并深受群众喜闻乐见的民间艺术,现就它在商都的缘起、发展及其成就记录如下,以飨读者,权留史册。
商都县东路二人台最早流传的时间是1930年以前。据原高勿素乡西大井村的笛子老艺人张补林讲,我县第一个学习东路二人台的是小海子镇丰润村的何官印。何官印出生于1913年,原籍阳高县,1928年迁到兴和县马坊子村,1930年又迁到我县小海子镇丰润村。那时,他已和别人搭班唱“玩艺儿”,任旦角,表演很有特色,艺名“凫水娃娃”。现住小海子乡田家村的田凯,1931年与何官印搭档演戏,也是我县一位学唱东路二人台的“始作俑者”。此外,还有三位在艺龄上堪与何、田相比的老艺人,一位是原二道洼乡哈拉沟村的郭世清,他在1930年冬就和十二、三个小青年从师阳原县东井集大柳树的艺人杨生财,干起了唱“玩艺儿”的营生;另一位便是张补林,他1914年生于高勿素乡西大井村,15岁时在尚义县大贲红村阎五子戏班打小钗,一年后,边放羊边学吹笛子,颇见演奏功力;第三位是1986年出生于阳高县鲜水皂村、1929年迁入我县的霍金山,他16岁学唱大秧歌,后又学唱东路二人台,饰演旦角扮相迷人,表情生动,被群众戏称为“拆散人家”。
如果说,何、田、郭、张、霍是我县东路二人台的“开山”艺人,那么,原籍外县后迁入我县的常有录(1889年生,原籍尚义县三隆村,15岁学艺,后定居我县卯都图)、游占奎(艺名游八子,1917年出生兴和县城,1931年学艺,后移居我县原四台坊子乡公主城)、高乐美(原籍兴和县,解放后移居我县)和土生土长的商都人张柱(艺名三毛眼,1932年学艺)、张永明(1923年出生,原四台坊子乡公主城人,18岁学艺)、于海明(艺名四黑腿,1941年学艺)、郭有山(十八顷人,14岁学艺,是我县二人台老艺人中年龄最小者),则是继他们之后继承并发扬光大了东路二人台艺术的后起之秀,他们的演艺活动,曾对商都东路二人台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此外,在我县东南部,解放前学唱东路二人台比较出名的还有:丰润村的二搁子;梁家村的宝忠子、麻永德、二黑小、王国忠、赵天明;公主城的郝占元、李天龙、王万英、高强藻;四台坊子村的王存礼;范家村乡曹家沟村的摸脱李三。学乐器的有:小海子乡师油坊村的腊六子(笛子);公主城的侯生龙(笛子);小红茂营子的张凤岐(艺名“二官印”,四胡);范家村乡的曹世元和他的徒弟胡世祥(四胡)。北部地区有原二道洼乡人头山村的孟二旦、西井子镇东井子村的三豁子等人。
1930年以前,东路二人台在我县产生后,最初是有志者只身出外延师学艺,而后是学成后在外搭班演出,再后是在当地组建戏班开展职业或半职业化的演出活动。据《中国戏曲志·内蒙古卷》记载和我县老艺人提供的情况,解放前我县培养东路二人台的班社有3个,即:张柱班、兴艺班、常有录班,由艺人带头组建的戏班有3个,即:霍金山班、冯换奎班、游占奎班。这些班社,或活动于乡村,或驻集镇俱乐部演出,把群众喜爱的东路二人台艺术传播到各个角落,为活跃群众文化发挥了积极作用。
张柱班 民国二十九年至三十二年(1940-1943年)创办于商都县十八顷乡(原富东乡)段家村,班主兼教师为张柱(艺名三毛眼),学制三个月。该班招收学员时,教师亲自面试,应试合格者与师傅签订契约。契约规定:学徒期满三个月后即可随班出台演出,满三年后才能离班,三年之内不得自行组班或搭班演出。学员每月向师傅交三斗莜麦作为学费,教师每日上午、下午和晚上授艺,教授《大走西口》《回关南》《怕老婆》和《妓女告状》等剧目。
兴艺班 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创办于十八顷乡梁家村,班主为翁万元,聘用常有录担任教师,学期三个月。招收学员时,由师傅当面测试嗓音、身材、五官等。学员每月交三斗莜麦作学费,生活特别困难者戏班予以豁免。教学活动白天以练台步、身段为主,晚上以教台词、唱腔为主,传授的主要剧目有《大走西口》《回关南》《三女拜寿》《怕老婆》《妓女告状》等数十个。该班开班时首先供奉“三官”,班规严格。学员学艺三个月期满,即可自行组班演出,师傅则继聘再办新班。
常有录班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冬,由常有录在梁家村开办,招收艺徒15名,授艺时间三个月,每人交小麦1石。戏班无成文章程,但艺徒须遵师傅立下的规矩行事,违者受罚。授艺期间,每日清晨练习走台前步、拿顶、吊嗓子等基本功,然后由师傅传授东路二人台传统剧目。在该班学艺成绩较好的学徒有郭有山(旦)、麻永德(丑)、王国忠(旦)、赵天明(旦)等人。
霍金山班 民国十九年(1930年)成立,班主霍金山(1896-1980年)是有名的旦角演员,搭班艺人有阎五子、糊心油、十二灰等人。霍金山1911年学唱秧歌,后改唱东路二人台,演唱吸收了部分大秧歌唱腔,风格独特。他的戏班活动于商都、化德、正镶白旗、正蓝旗、察右后旗、尚义县、张北县等地。演出的剧目主要有《要女婿》《顶灯》《拉老汉》《三女拜寿》《妓女告状》《大走西口》《回关南》等。1947年后,因大部分艺人并入游占奎戏班而解散。
冯换奎班 民国十九年(1930年)建立,其前身为六台滩玩艺儿班。班主冯换奎(丑角)较有财势,家里设赌场,经营俱乐部,其戏班遂由季节性戏班发展为常年职业化班子。活动于商都、化德和尚义县一带,常驻商都、化德等地俱乐部。每日两开戏,挣伪蒙疆票子二百圆左右。主要演出《妓女告状》《翠云儿要女婿》《大走西口》和《回关南》等戏。艺人流动性较大,主要艺人有何官印(旦)、张柱(旦)、安有(艺名“二姑娘”,旦)、薛英(艺名“蒙古丑”)和宏计子(丑)等,1947年散班。
游占奎班 该班是察北最著名的东路二人台戏班之一。始建于1932年,班主游占奎(乳名八子)。起初,其师傅高八子随班演出,主要演员有高八子、三先生、虎生子、赵二奎和大肚五子等。戏班建立后,在兴和县大五号、黄土村和邓家村等地首演历时一个月左右,首批演剧目有《走西口》《种洋烟》《小放牛》《钉缸》《小寡妇上坟》《卖麻糖》和《水刮张家口》等三十多个。之后,游占奎开始领班。日本侵华军队侵占张家口地区后,一些集镇办起了“俱乐部”,游占奎班儿遂由季节性活动转为常年职业活动,此时职员发展到十七、八人,主要成员有:冯子存(我国著名梆笛演奏家,艺名“吹破天”)、杨维(艺名“糊心油”,尚义县银蹄淖尔人)、阎五子(尚义县大贲红人)、丁义祥(张北人、人称“丁五子”,张家口地区名艺人)和张补林(人称“小补林”,艺名“吹塌天”),之后常有录、霍金山、郭有山也相继入班。该班在当时的察哈尔省北部和绥东数县颇有名气,曾打入张家口市桥东南市场席子围起的“席片园”演出。演出剧目达七十多个,《大走西口》《翠云儿要女婿》《妓女告状》《钉缸》《继母打孩子》《探情郎》《小寡妇上坟》和《怕老婆》等为看家戏。在《钉缸》中首创“打摔子”,开东路二人台武打之先河。在加工后的《打酸枣》一戏中,由原剧的三个角色加进一个引路的愣小子,增强了喜剧性、观赏性。据《中国戏曲志·内蒙古卷》编辑部和乌盟戏曲志编辑部的专家考证,东路二人台形成于民国初年。从我县艺人从艺起始时间看,我县当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开始流行。但在解放前,由于日寇和国民党反动派的残酷统治,战乱频仍,民不聊生,东路二人台失去了它应有的生存条件,因此,它步履维艰,不仅难以维持正常的活动,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销声匿迹,不为人知了。
新中国成立后,东路二人台获得了新生。五十年代初,随着这一民间艺术的全面复苏,我县城乡的不少地方,每逢过大年,都自发地组织起二人台玩艺儿班,为迎接新春自娱自乐。1952年,在县城里还涌现出一些崭露头角的新演员,如赵奎元、白国庆、彭三里、阎占魁、陈天祥、郭金,乡下有田喜子(罗平店人)、边进亭(十八顷二洼村人)等。许多老艺人如枯木逢春,焕发了艺术的青春。1953年,游占奎、张永明联合郭有山、宝忠子、二黑小在城关镇大庙搭班演出,他们表演的东路二人台传统戏《翠云要女婿》《英台下山》,以及改编的现代戏《二黑子结婚》,在广大观众中留下深刻印象。游占奎、张永明还编演了新剧目《镇压反革命》,有力配合了我县当时的政治运动。1956年,县里贯彻“双百”方针,文化馆召集一批东路二人台老艺人举行会演,其间,游占奎、张永明演出的《四大拉杆儿》等优秀传统剧目,受到人们的好评。是年冬,高乐美在大南坊子乡五泉洼住村教戏,他传授的一些健康有益的东、西路二人台剧目,在走村串庄的演出中博得观众的称道。1958年,商都县民间歌舞团应运而生,这是我县第一个由政府组织的国营东路二人台表演团体,它的成立,标志着我县东路二人台迈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商都县民间歌舞团成立后,培养造就了一大批二人台艺术新人,加工改编了一大批东路二人台的优秀剧目,诸如《挂红灯》《五哥放羊》《打连城》《打金钱》《压糕面》等剧目,在全县各地演出后深受观众欢迎,其唱腔唱词在群众中广为流行,几年达到了家喻户晓。有些剧目还受到了上级有关部门的赞许,如由麻桂芝和桓金花联袂演出的《打金钱》剧照,就曾在《中国舞蹈》杂志的封面上一展风采。1962年,县文化馆成立了业余歌舞团,该团排演的二人台小戏《割红锻》,在县剧场演出产生了轰动。这期间,县文化界的一些专业工作者对我县部分东路二人台剧目的音乐进行了搜集整理,为以后的抢救工作创造了条件。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末期,东路二人台在我县时盛时衰,但其民间艺术的主体地位始终没变。其间,各地都时断时续地成立过一些二人台业余演出队,县文化馆曾几度荟萃优秀演员成立了长期或临时的二人台剧团。这些演出团体,尽管有的自生自灭,有的难以为继,但它们锤炼出的一大批二人台新人至今仍活跃在城乡的文艺舞台上,为我县这一民间艺术的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文艺迎来了春天。1979年正月,由老艺人游占奎带头,组成临时戏班,演出健康有益的东路二人台传统戏,时约一个多月。之后,一些基础较好的村庄,都在逢年过节期间组织了业余演出队,既表演传统剧目,又自编自演一些弘扬时代主旋律的二人台小戏。一些老艺人还组织了家庭戏班,成为新时期的文化专业户。他们之中,比较有影响的有西井子乡的“兰家剧团”(兰殿标),大黑沙土乡磨山石的徐家剧团(徐发),此外,由老艺人牵头组织的搭班剧团,如,麻桂芝剧团、郭有山剧团等,也曾盛行于一时。值得一提的,由县计生局组织的洪乐演出队,在时代的召唤下诞生、成长,时至今日,长盛不衰。这个剧团,发扬光大东路二人台的精髓,结合党的中心工作,特别是计生工作,自编自演节目,坚持农忙分散、农闲集中的原则,巡回县内外各地演出,为广大农民群众传播了健康的精神食粮,被人们誉为“庄户人的红火团”。
在东路二人台出现了新的复兴的同时,其挖掘、抢救、调研工作也在我县富有成效地展开。1979年3月中旬,游占奎、郭有山先后赴呼市参加内蒙古举办的民间戏曲、曲艺音乐录音会,拉开了全国重点艺术科学科研项目“七大艺术集成”工作的序幕。1980年,县文化馆油印《民间音乐资料》,搜集的就是1979年采录会的资料。1980年6月,内蒙古王世一、席子杰二专家首次赴商都,进行东路二人台采录工作,我县有游占奎等6名老艺人参加,在十几天时间里,挖宝献艺,收效颇丰。1988年3月,乌盟文化处在我县十八顷乡举办录音会期间,我县游占奎、郭有山、张永明、张柱、田凯、高乐美、胡世祯和胡世祥作为被邀艺人,在区盟几位专家协助下,挖掘出一批宝贵的二人台传统剧目。1990年3月,自治区、乌盟与我县联合举办了戏曲音乐和器乐曲录音、录像会,收获颇丰。1994年4月,《中国戏曲音乐集成·内蒙古卷》编辑部专家来我县开展录音、记谱工作,高乐美与文化馆樊树茂表演的《高大人领兵》一剧录了音。除上述四次大的集中采录活动外,内蒙古、乌盟专家多次赴我县寻访艺人开展采录工作。无论艺人还是文化界有关人员,都积极配合,力所能及地完成所分配的工作。毫不夸张地说,我县在几大艺术集成的工作中,做出了主要贡献,艺人们得到了应有的荣誉,县文化馆的王世安同志于1997年元月荣获了内蒙古文化厅、内蒙古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颁发的优秀编纂工作者证书。
迄今为止,各级出版我县老艺人、音乐工作者演唱、演出以及采录和所提供资料如下:
国家级出版的有:《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内蒙古卷》入编我县艺人游占奎、郭有山、高乐美演唱的东路二人台唱腔8首;王世安及与人合作记谱东路二人台唱腔6首。
《中国戏曲志·内蒙古卷》载有我县艺人表演唱的东路二人台唱腔8首;王世安及与人合作记谱东路二人台唱腔6首。
《中国戏曲志·内蒙古卷》载有我县艺人表演的彩色剧照2幅,化妆彩照6幅;游占奎独创的“小爱毛”介绍及黑白化妆照片1幅;入录游八子班、霍金山班、常有录班、张柱班、兴艺班、冯换奎班六个班社及常有录、梁录两位1982年底前故去的老艺人小传;游占奎班儿独创的舞台砌末、道具“摔子”;《怕老婆》剧目及郭有山的独特表演介绍。音乐条目中引用三位艺人演唱唱腔及王世安记谱唱腔共11首。
内蒙古《东路二人台音乐》一书,入编我县艺人演唱的东路二人台唱腔55首,王世安、闫福及与人合作记谱31首。
《东路二人台传统剧目选》中,6个剧本全由我县4名艺人口述,后经席子杰改编。
乌盟编印的《东路二人台传统剧目专集》《戏剧资料》等4册资料中,我县郭有山、游占奎、高乐美提供大、小型剧本29个,约43万字,东路二人台艺术资料文章14篇,约7.7万字。提供剧本占全盟提供剧本总数的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