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羡慕只偏爱一个剧种的戏迷，不管别人如何风花雪月，TA却可以一生一世细水长流从一而终，像传统社会里的“一生只爱一个人”。不过我自己做不到，迄今看过几十个剧种的剧目，喜欢的至少有昆曲、京剧、越剧，还有自己家乡的粤剧，以及一个非常冷门的剧种——梨园戏，喜欢的原因，可以引用一位戏评人的话来形容：梨园戏任情，粤剧纯情，越剧情情，昆曲至情不化，京剧参透世情。
梨园戏《董生与李氏》
昆剧《玉簪记》
粤剧《紫钗记》之“灯街拾翠”
京剧梅兰芳大师
最近在短视频平台看到有人贴出一个话题“中国戏曲唱尽人间事”，其对一些剧种的特点四字总结如下：
京剧：王权富贵
豫剧：忠孝节义
越剧：才子佳人
黄梅戏：儿女私情
秦腔：国仇家恨
梆子：慷慨悲歌
花鼓戏：人间烟火
评剧：民间百态
吕剧：乡土民风
昆曲：风雅颂韵
川剧：明争暗斗
沪剧：市井风情
粤剧：侠骨柔情
晋剧：侠义肝胆
徽剧：古韵遗风
汉剧：史事兴亡
湘剧：刚烈情怀
滇剧：边关故事
这样的总结看似有点道理，实则是对这些剧种的一种刻板印象，而且对这些剧种的内容的概括并不贴切。很简单，难道京剧的内容只有“王权富贵”，没有豫剧的“忠孝节义”了？越剧的“才子佳人”，难道不包含黄梅戏的“儿女私情”？说梆子“慷慨悲歌”，难道豫剧、晋剧就没有了？用“侠骨柔情”概括粤剧也不够恰当，它既有王权富贵，也有才子佳人，还有市井风情和民间百态……所以这里对一个剧种的概括，其实也可以形容任何别的剧种。将对这十八个剧种的描述汇合起来，恰可以用于形容中国戏曲整体的特点。其实，说到对所有中国传统戏曲内容的一个总结，我认为川剧《白蛇传》的一句唱词最能概括到位：“天上人间尽坎坷”。
前不久看全国冷门小剧种的春晚，里面有位主持人提到中国的大小剧种接近四百种，大概没有一个人有时间、精力去了解和喜欢上所有剧种吧，能够喜欢上三五八十种已经到顶了。就我自己而言，最喜欢的三大剧种其一是家乡的粤剧，因为有永远的唐涤生和任白的戏宝，其二是雅到极致的昆曲，还有近年来后来居上跃居喜爱榜首位的越剧，特别同意作家迈克对越剧的形容：
“我一直认为，越剧是连鬼佬都懂得欣赏的，在所有中国剧种之中，是最‘用家友善’的入门。粤剧掉进门外汉耳朵只剩嘈吵的锣鼓，潮剧是蚊子飞舞的漫长夏夜，秦腔像替贵价隔音耳筒卖广告，京剧对耐性的需索有如胃口惊人的床上对手，而昆曲除了耐性还苛求你有修养。对比之下，越剧恰似悦耳的流行曲，唱词优美但不深奥，旋律容易上口，也不要求必定拥有金嗓子，清一清鹅公喉流出‘洞房悄悄静幽幽’，一样有度蜜月之感。”
“度蜜月”这种感受其实可以扩大形容为观听越剧的美妙体验，它的内容固然不止才子佳人或儿女私情，家国情怀也是有的，可它“花模样玉精神”的特质或美学，就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这让看越剧似乎也显得很青春了，至少不会有看京剧予人的“老气横秋”（玩笑话，京剧迷勿当真）的感觉，特别是近年来浙百、南越相继掀起越剧“青春风暴”，越剧越发显得青春靓丽，谁能不爱？
南越原创越剧《织造府》
浙百青春越剧《紫钗记》，图源：浙百院公众号
势想不到，这两年斜刺里杀出一个同样年轻气盛的婺剧，恍若一个侠客，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很抢了一些越剧的风头。虽然越剧像《窗外》的林青霞是永远的初恋，但婺剧的少年英气，也是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呢。
后面还有川剧、豫剧、秦腔……接踵而来，也会喜欢上吗？我会像渣男一样，说：看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