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花鼓的“香火调”：被遗忘的戏曲源头
“香火调”是什么？
它是凤阳花鼓戏的重要音乐源头之一，与“花鼓调”共同孕育了后来的扬剧，但在现代凤阳花鼓的传承中已鲜少被提及。
要理解“香火调”，首先要厘清一个常见的概念混淆：人们熟知的“凤阳花鼓”与“凤阳花鼓戏”并非同一艺术形式。前者是曲艺和歌舞表演，后者是独立的戏曲剧种。而“香火调”正是后者——凤阳花鼓戏形成过程中的关键音乐元素。
“香火调”的源流与融合
“香火调”并非凤阳花鼓独有的曲调，它最初是“扬州香火戏”的主要唱腔。历史资料显示，明正德、嘉靖以后，安徽凤阳花鼓传入江苏。在长期的演变中，凤阳地区的民间艺术与江淮一带的“香火戏”传统相互影响。
关键的历史融合发生在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1931年，扬州的香火戏艺人和花鼓戏艺人在上海聚宝楼共同演出《十美图》，从此两种艺术开始融合。新生的“扬州戏”（后称扬剧）在音乐上，正是将“香火调”与“花鼓调”糅合在一起，并吸收了扬州清曲的曲调发展而成。
凤阳花鼓戏的独立脉络
虽然“香火调”通过香火戏影响了扬剧，但凤阳本地的花鼓戏有着自己更直接的艺术源头。凤阳花鼓戏被誉为“凤阳三花”（凤阳花鼓、花鼓灯、花鼓戏）之一，起源于凤阳县长淮卫镇，故又称“卫调花鼓戏”。
它的形成路径与扬剧不同：清代中叶，长淮卫一带盛行一种在山歌、号子基础上形成的曲调，常作为花鼓灯文场中的主要曲调演唱。后来艺人们吸收泗州戏等营养，逐渐向戏曲演变，至光绪年间形成花鼓戏。
艺术特征对比
凤阳花鼓戏
• 源自花鼓灯后场小戏
• 伴奏只有锣、鼓、钹“三大件”
• 讲究“锣跟人，人跟锣”
• 传统剧目70余出
扬剧（含香火调元素）
• 香火戏与花鼓戏融合
• 吸收扬州清曲等曲调
• 音乐表现更丰富
• 形成于上海等地
为何“香火调”在现代语境中隐退？
今天当我们谈论凤阳花鼓时，更多指的是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曲艺歌舞形式。这种艺术早期演唱的曲目多为“时调”，主要有《凤阳歌》《鲜花调》《王三姐赶集》《秧歌调》等。20世纪50年代初，新文艺工作者对其改革，增加新表现手法，剔除小锣，专用小鼓伴奏，并根据鼓条特征改称“双条鼓”。
而“香火调”作为戏曲音乐的元素，主要留存在扬剧和凤阳花鼓戏的早期形态中。凤阳花鼓戏本身在当代也面临传承困境，2006年入选安徽省非遗名录，2021年被列为国家级濒危剧种。其“香火调”的脉络自然在公众认知中逐渐模糊。
历史脉络：
明正德、嘉靖年间。安徽凤阳花鼓传入江苏，与当地艺术开始交融。
1931年。扬州香火戏与花鼓戏艺人在上海同台演出，香火调与花鼓调开始正式融合。
20世纪50年代。凤阳花鼓改革为“双条鼓”，现代形态确立；凤阳花鼓戏经历抢救与剧团组建。
21世纪。凤阳花鼓成为国家级非遗；凤阳花鼓戏被列为濒危剧种，“香火调”成为专业研究中的历史概念。
今天的回响与传承
虽然“香火调”作为独立曲调名称已不常见，但其音乐基因已融入地方戏曲的血脉。凤阳花鼓戏的唱腔“音韵纯朴、浑厚、高亢、抑扬跌宕、婉转动听”，其基调韵味与凤阳花鼓戏同源。这种韵味中，或许就藏着“香火调”古朴的遗风。
如今，凤阳花鼓以更活泼多样的形式展现，登上过上海世博会、国际鼓文化节等舞台。而凤阳花鼓戏则在蚌埠设有传习基地，通过引入弦乐与表演程式进行艺术革新，试图让古老的声腔在现代重生。
一段“香火调”，半部交融史。它不像《凤阳歌》那样家喻户晓，却如暗流般滋养了江淮戏曲的土壤。当鼓点再次敲响，那穿越时空的旋律，仍在某个角落轻轻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