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机快门
在医院走廊里
响了二十多个年头
从胶片到数码
暗房里
呛人的显影液味
换成了
即时成像的清脆声响
像素是越发清晰了
可那些藏在光影里的字
忠诚 敬业 厚德 创新
却历久弥新
2001年的冬日,我第一次按动快门,是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九医学中心(原解放军第306医院)骨科(脊柱二科)的病房里。日光隔着玻璃窗钻进来,落在泛黄的白墙漆上,洇开一层软乎乎的亮。骨科谭荣主任半蹲在水泥地面上,手轻搭在小女孩的腰上,指尖贴着孩子单薄的脊背,像托着一片刚抽芽的柳叶。
2003年春天,非典来了。医院设了隔离病区,我裹着厚重的防护服,跟着医护人员进了污染区。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眼睛。呼吸内科王瑞娟主任已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脸上被口罩勒出深深的印子,红通通的。可对着焦虑的患者,他还是笑了笑,说:“有我们在,能挺过去。”
2008年的夏天,北京的风里都裹着奥运的热乎气儿。奥运演员的冰鞋还沾着舞台的光,腿上缠着浅米色的纱布。医护人员凑在床边,护士的口罩遮了半张脸,只露着专注的眼;医生的听诊器垂在胸前,指尖轻按着伤者的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医院的灯白得安静,窗外是奥运开幕的烟火声,屋里却是镊子轻碰、话语低声的温柔,就像老北京胡同里的槐花香,不张扬,却把妥帖的暖意,揉进了奥运的喧嚣里。
后来的日子,快门声跟着时光走。2018年,医院进了新一代微创手术设备,我第一次走进标准化的现代化手术室。无影灯一开,亮堂堂的,主刀医生握着细长的器械,眼睛盯着高清显示屏上的病灶,一动不动。器械护士递器械的动作,快而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彼此心意。监护仪上的绿色曲线平稳跳动,手术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仪器的轻微声响。
2020年的雪,落满了医院的门楣。红底白字的横幅在风雪里绷得笔直,红灯笼坠着雪粒,倒像缀了串白珍珠。石墙凉沁沁的,可那行“坚决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字却烫得很,像炉子里刚夹出来的炭。
2024年的夏日,儿科病房里日光正好。光线透过窗棂,揉碎在粉色带兔子图案的护理垫上。新生的娃娃蜷着身子睡,小小的手攥着医护人员的掌心。蓝柄的婴儿剪刀悬在指尖,动作轻得像怕惊了襁褓里的梦。
2025年,智能门诊系统升级了。门诊大厅里,患者在自助机上就能挂号缴费,候诊队伍整整齐齐。可有些东西没变,工作人员手把手教老年患者用机器,说得慢悠悠;医生对着屏幕分析病情,耐心得很。
2026年的今天,二十五年过去了。老门诊楼几经翻修,格局还在,添了不少新设施;相机也换成了4K高清的,医院里多了达芬奇机器人手术、AI辅助诊断这些新鲜玩意儿。这二十五年,经历非典,见证奥运,看着神舟飞船一次次冲上云霄。
我的相机,记下了医院的变迁,记下了日子的痕迹,更记下了一代又一代医护人员的“救死扶伤”。他们在手术台前抢时间,在病房里细照料,危难时往前冲,没什么豪言壮语,只凭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如今
我还带着相机
在医院里转
走廊、病房、手术室
每一处都熟得很
每按一次快门
都是想把那些温暖的
实实在在的瞬间留下来
这些照片或许不完美
却裹着二十五年的时光
带着人的温度
记着医患之间的信任
也记着这家医院
不变的初心
主 管丨解放军总医院第九医学中心
主 办丨政治工作部
来 源丨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
刊 期丨第 89 期
总 编 辑 丨田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