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20年前的威海,老街充满人间烟火味,贞节牌坊故事感人。
那时候的威海,还叫威海卫,城墙高高在上,街巷里是柴米油盐的香味,照片翻开像是把旧抽屉拉开一条缝,沙土味儿和海风一起往外冒,看看这些老物件老场景,能认出几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子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就让人心里热乎起来。
图中这座石砌的城门就是老东门,外墙条石一块一块垒起来,里头是夯土实心,城门楼上头立着文昌阁,青砖垛口像一排眉毛,门洞旁还堆着修城的石料,门前一匹马低头啃草,一个汉子蹲着摆弄马鞍,爷爷说当年进出东门得收敛点声响,城门口是规矩最多的地方,现在古城墙找不见了,只剩照片里这点影子。
这个街口的石牌坊立得端端正正,后面一圈矮墙,远处长长的院落像一座寺庙,门旁立着照壁,最后一进可能是大雄宝殿,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马慢吞吞走过,站到高处再看,是一条直街通向山脚,山顶那座高楼有人说像环翠楼,我看这角度差点意思。
这几位穿蓝制服的哨兵在医院门前交接,帽子挺括,背枪亮堂,岗亭是木制小屋,地上还蹲着一条瘦狗,妈妈笑我好奇心重,我说看人家站姿就知道训练得严不严,这会儿的军装样式带着洋味儿,站定、转身、报数,一套动作脆生生的。
石磙配石盘,老奶奶一边拨一边看面色,孩子在旁边推着木把子,米香混着土屋的潮气,小风一吹就往鼻子里钻,奶奶说碾出来的米做粥最熬口,慢火一咕嘟一咕嘟,锅盖都被香气顶得直打颤。
这片工地热闹得很,沙子一撮撮往里倒,水泥和水拌成糊,男人们抬着箩筐走得稳,路基两侧立了木板当模子,土坡上坐着几位看热闹的叔伯,谁都知道修一条平整路不容易,现在车轮呼啦啦跑起来,得给当年这些扛活的肩膀记一笔。
这几张长凳一拼就是饭桌,锅灶冒着白气,孩子蹲着吃,男人端着碗聊,摊主忙得脚不着地,竹篮里压着秤砣,碗沿上是油光,小时候我最馋这口路边热气,撒一撮葱花,汤一冲下去,香得人不抬头。
这个木桌上摆着切好的瓜瓣,瓜瓤红得发亮,男人肩上搭着毛巾,身后小孩瞪着圆眼,夏天的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盐味儿和热气,花几个小钱就能解渴,那叫一个痛快。
这根倒伏的大炮躺在乱石沟里,像条冷硬的黑鱼,男孩坐在炮身上晃腿,听大人讲这里是旧日要塞,打过仗,输赢都被风沙埋了,只有这铁家伙还在,冷不丁一眼,心里也跟着沉下来。
这个活儿叫补鞋,三个人一字排开坐在墙根,锥子、麻线、鞋底片摆一地,阳光晒在脸上,笑纹全是生活的褶子,爷爷说以前鞋底能补三回,舍不得丢,现在随手网购一双,轻巧是轻巧,就是少了这股子细火慢工。
这套家伙事儿一看就懂,长板锯搭在架子上,两人拉一人扶,锯屑像雪一样飘,木料被吃出直线,木匠的腰力和眼力都得硬,木香子一股股,落在袖口上,回去一抖还能闻一天。
几位新兵没发军装,穿着常服抬头走正步,脚跟落地很齐,教官在旁边看眼神,不用多话,动作就知道底子,洋务之后讲求师夷长技,队列、口令、节奏都要扣准。
骡背上两只大筐塞得满满当当,青绿的秧子从边上探出来,男人围着整理捆绳,地里起土的味道和青草味一块儿冲上来,收回家的不只是饲料,还是一冬的底气。
从高处望下去,屋脊连成一片,街口人头攒动,最远是一座秃山,风把屋檐上的灰轻轻吹起来,那几年有庙会,戏台在街心搭起来,人挤人的热闹能从这张照片里往外冒。
独轮车一停就是摊,铁锅架在木板上,瓜子在锅里翻跳,老汉用铁勺拨拉,掌心厚茧发亮,他抬头问要不要加盐,我点头,他笑一声说那就再走两勺火,香味立刻更狠了。
这个像葫芦的家伙叫骡驮轿,两匹牲口一前一后拖着走,轿里的人或躺或坐都随意,穿城门时得勒一下绳,不然轿篷蹭到石头边角,车夫的手腕一抖,牲口就知道让路。
岸边一排舢板靠得紧,男人女人孩子一起拽拉手绳,网口一点点合拢,水光往外晃眼,渔获翻着白肚皮,小时候跟着长辈去看拉网,最盼那一刻,桶里咣当一响,大家呼一声好。
草棚下是戏台,锣鼓一响人就围上来,摊贩支着雨棚卖吃食和玩意儿,孩子挤到前排看变脸,老人搬个小凳儿听老生,庙会不只是喜庆,还是物资交换的大集,人情味在这里最浓。
这张是手作的场景,转盘上坯胎打得匀,师傅的手像在揉面,旁边有人刷釉,有人添柴,看着不显眼,却是成了一桌一碗的日子根基,奶奶说以前买碗要挑底足,看圈口圆不圆。
这匹驴背上挂着两只大木桶,男人肩上再挑一根扁担,街面窄,车马行人错不开,店铺门口摆着锅盆笼屉,热气从灶口往外吐,我爱看这种忙而不乱的街景,走一步都有故事。
西门基座是整料条石,城楼只做了一层歇山顶,样式收敛,可看着结实,城门前的路中间凹下去,两边铺了石板,几个孩子在门洞边上蹲着,抬头看镜头,狗摇着尾巴绕来绕去。
近处是一排舢板,桅杆细长,帆布打着补丁,远处海平面上,一艘修长的军舰划过,烟囱黑黑的冒烟,海风把盐花打在唇上,舔一口全是咸味。
这个石牌楼立在南街口,四柱三间,额匾上刻着“苦节天褒”四个字,传说是为生员陶申士之妻吕氏而立,奶奶说牌坊立得高,背后的故事更重,路人从下面穿过去,心里都得肃一肃,那时候讲节义,现在讲彼此体谅,时代不一样,尊重始终在。
年成好的时候,庙会旁边就是年市,糖人粘在竹签上,瓷碗摞成小山,热闹得像火锅开涮,卖家嘴甜,买家手快,我跟着大人挤进去买一碗热汤面,端着往外走,汤面抖得像月亮。
这栋欧式楼就是当年的皇后大酒店,台基高,拱廊一连串,窗洞深得能纳凉,房间多得数不清,站在廊下看海,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现在再看这建筑,只觉得威海的海风从百年前吹到今天。
最后这张是独轮车,车夫把手腕一带,车走得稳稳的,妇女孩子坐在木板上不慌不忙,乡路沿着草丛伸向远处,车轮边缘蹭着泥,发出吱呀一声,这样简陋的交通工具,撑起了一家人的来往和生计。
写在最后,翻完这些老照片,才明白威海的过去原来这么美,城门有风骨,街巷有人气,庙会有笑声,码头有盐味,现在的威海更现代更敞亮,商场一层层往上冒,海风还是那股海风,不变的是人心里对生活的热络劲儿,我们相信明天会更好,也愿把这些旧影一张张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