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吉林市老照片:火车站跟现在不一样,日本女人在街上闲逛。
时光往回拧到九十多年前,吉林市还是一城山色半城江的模样,街上车马慢,人情味儿却不慢,翻看这些老照片,既像在看邻居家的旧相册,又像在街头拐角撞见了从前的自己,城市变了高楼林立,许多细节却还在,风从松花江上吹过,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和旧时的味道。
图中高空望下去,屋顶像瓦片一样层层铺开,江水在城里弯出一条亮闪闪的腰带,爷爷总说那会儿站在高处能数清庙的屋脊,数不清街口的小饭铺,现在再看同一片地方,高架桥像梳子,楼群比树还密,城还是那座城,天际线却换了模样。
这个角度最显安稳,水面平得像抹了一层油,岸边的路灯瘦高瘦高的,走在堤上,能听见船桨轻轻拍水的声音,小时候跟着爸爸在江边放纸船,他说顺水就好别逆着来,现在沿江修了公园和绿道,跑步的多了,木筏少了,景致依旧敞亮。
桥是石头砌的,弧度圆滑得像一轮月,栏板上有人靠着看景,底下是拉开的山沟,风一吹从桥洞里穿过去,呼的一下带回一点凉气,这座桥拍起来好看,走起来也稳当,那会儿人少景大,现在景多了人更多。
这个红墙绿檐的庞然大物叫警务厅,砖墙厚实,窗洞分得工工整整,门前一片空地,停着黄包车,建筑样式里带着当年的野心和控制欲,现在路过它的旧址,外立面修葺过,颜色干净了,历史的味道却在砖缝里,越看越沉。
北山的寺庙挨着山坡坐,屋檐挑得高高的,铁艺栏杆像花边,台阶不陡,慢慢拾上去会出汗,奶奶说春天上山拜一拜,心里就亮堂,到了秋天落叶扫干净,红墙和金瓦比枫叶还红,现在香客少些了,游人多些了,庙门口卖烤冷面的摊子倒是热闹。
这条路宽直,电线杆一根接一根排过去,街上有汽车也有黄包车,日本女人打着伞在街边慢悠悠,店铺门脸整齐,招牌上中日文字都挂着,妈妈看照片笑我,你看那辆绿壳小巴多新鲜,当年坐它可神气,现在车子花样更多,路却更挤了。
这个院子里立着白色鸟居,屋顶是棕色的木瓦,角梁翘起,修剪过的矮树把道路夹得直直的,历史留下这样的痕迹,摆在那儿就是提醒,现在只剩部分构件,风格有变,看见它会想起那段不愿多提的岁月。
图里这摊铺开的全是木,木头用绳捆成排,排上立着细高的桅杆,放排的汉子脚底生风,一竿子一点,木筏就顺水挪动,爸爸说那时水是路,省力省钱,现在山上树护得紧,木筏不见了,江上多是游船和皮划艇。
这个红砖站房就是老火车站,墙面乖巧,窗子小而密,前面空阔能回两脚皮球,门口有拉车的伙计,狗也悠闲地晃过去,奶奶说那会儿坐一次火车要穿最好看的衣裳,带几个煮鸡蛋,现在高铁一趟套一趟,站房更大了,热闹也更匆忙了。
这条江边路贴着水走,护栏低矮,远处一座尖塔立起,像一枚红色的书签,路上一辆卡车慢慢过,水面亮得晃眼,晚上风更硬些,吹得人缩脖子,现在沿线灯光一开,夜色很体面,拍照的人比走路的人多。
这个规矩的三层砖楼正中开门,屋檐压得稳,旗杆细长,门前聚一圈人,像是在等通知,楼体没有花活,简单硬朗,现在看这样的砖红色很耐看,踩在台阶上,脚底都硬气。
这张最热闹,霓虹牌子立在屋顶,日文竖写醒目,街心有汽车,边上有人力车,铺子门口挂起彩旗,风一吹哗啦啦,爷爷说那会儿买布要排队,先看票再看色,现在手机一点下单到家,街口还是街口,消费的法子换了。
牌楼写着“天下第一江山”,朱红门柱粗壮,门里摆着香炉,金线绕过屋檐像一圈光,过节的时候这里香雾蒙人,敲钟声从庙里滚出来,顺着山风一路下去,到了江边还听得见一点点。
山头冒出一角黄瓦红檐,树林把它围得严实,看得见看不清,像在跟你打哑谜,这种远远望见的感觉最勾人,走近了反倒不着急进门,站一会儿,听鸟叫,闻树味,这就是北山的慢。
两边的楼不高,门面挨着门面,招牌一溜摆过去,路上行人密密的,挑担的、牵车的、打伞的,全都在一条线上,照片里看得出商业的热度,那条小河南后来被填平了,街市更规整,烟火气却还在,人间买卖总归是要吆喝的。
最后看看今天的城,高楼把江岸拉得很精神,桥梁一条接一条,远处山还是那几座山,近处楼换了好几拨,想起九十年前的照片,火车站样子不一样,街上还见日本女人撑伞慢慢走,现在我们走得快,说话也快,但每次沿江走到风口处,还是会被那股老松木味儿和江水气息一下拽回去,过去没走远,就在这座城里,跟我们一起往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