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老照片:100年前的汶川,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时光往回拨到一个多世纪前,岷江夹着两岸山影一路奔腾,村寨散落在坡上,石墙木屋贴着风生长,翻看这些老照片,熟悉的地名变得陌生,很多场景只在长辈嘴里听过,如今一张张摆在眼前,认出几个算你有缘分,看到最后会不自觉感叹一声,以前的汶川,真是又苦又美。
图中这条绿得发亮的江就是岷江,湾里回光,山口风硬,老辈人提起飞沙关,总爱说一句,风一起沙子就往脸上糊,照片里坡面光秃秃,沟沟壑壑像刀刻出来的纹,江对岸的台地上,还能看见零星的田垄和屋檐,想想现在两岸灯火,以前走关过口全靠腿脚。
这个石头垒的院子就是羌寨常见的房子,墙是片石一块块码起来的,门小窗窄,屋顶平整,角上立着白塔,爷爷说,白塔护寨,走夜路看塔心里不慌,院里木梯斜搭,梯面打得光滑,晒台上晾着衣裳和粮食,风一吹,布条飘飘,石墙缝里还冒着草芽,静得能听见鸡啄谷的响。
这两处老建筑最有劲,山脊上的古塔身上全是斑驳,角檐还吊着残瓦,立在风口,仿佛在守望峡谷,另一张三间四柱的牌坊,梁枋雕得精细,几处檐角塌了,字迹还能认出几笔劲道,那时候的石匠木匠,手上真有本事。
照片里马帮一串串往上爬,山道铺着碎石,驮子压得马背塌,走的全是“之”字形,省力也稳当,路口一到,卖盐的挑子靠墙,客栈门口冒着热气,小时候听父亲念叨,年轻时跟着长辈翻关运货,脚底板磨起泡也得咬牙顶着,现在一条高速把山口穿了个洞,人和货物都坐车跑。
这个家伙靠得就是胆子和手劲,粗麻索从一岸牵到另一岸,人用木滑车卡住绳,身子一蜷就出溜过去了,下面是翻白的急水,岸边有人在招手,等你过去,再把滑车往回抛,那时候没桥,雨季一涨水,只能这样过江,奶奶看图时摇头说,年轻那会儿我哪敢呀。
这个石板街就是老县城的模样,两边是木屋与瓦檐,街心坑坑洼洼,门头挂着小旗,卖油卖盐卖针线,全挤在一段路上,城门外看着空旷,树阴落在墙上,城小却不缺人间烟火。
这个庙宇就是孔庙,第一张看墙外屋脊飞起,第二张近到棂星门,门楣上纹样细密,阶前草长到膝,第三张魁星楼高高挑起三层檐,转角处牌匾写着“万仞宫墙”,妈妈笑说,读书人路过要正衣襟,现在庙宇修葺一新,游客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从照片里能看出那会儿地紧人更紧,屋后就是陡坡,田块像拼图,细细一条条缠着山转,农活全靠手脚,锄头一挥一身汗,如今坡改梯修出大条块,机械能上田,收割时机器轰一响,地里人反倒少了些热闹。
这些面孔最牵心,门槛上坐着的妇人衣襟上全是灰,手里还捏着针线,父子并排坐在台阶上,孩子眼睛亮亮的,另两兄弟靠在一起,哥哥护着弟弟,院子里那位站在石墙边的汉子,晒得锃亮,肚皮鼓鼓,眼神里有倔劲,生活艰难,却都朝着镜头笑。
这个长柄木器叫连枷,抡起来啪啪作响,稻麦被一下一下打松,扬场时灰尘直冲天,旁边这一张热闹得很,田里全是鸭子,牧鸭的背着大斗笠,竹竿一点,鸭群像水流一样挪动,晚饭锅里多半就有一盘鸭蛋炒葱。
这个铁炉子挂在剃头挑子上,师傅一手推子一手刀,顾客裹着布坐在小板凳上,地上满是细碎的发茬,另一张作坊里正拉纱,几个人一边退一边扯,白线在手心里“吱溜”响,角落里两人蹲在门口捉虱子,别嫌寒碜,那会儿洗个热水澡不容易。

这个巷子通向瓦寺土司官寨,墙还是那种片石叠的,转角处能看见高高的碉楼影子,门楼上那只伸着翅膀的木雕,有人叫大鹏金翅鸟,也有人说是“琼”,手里牵着红绸,站在檐下气势不小,现在只剩遗址了,火烧加地震,好在记忆还在。

一张是山抱着水,水拖着沙,天光落在江面上闪,另一张是场坝,挑夫放下担子喘气,孩子追着鸡群跑,炊烟从瓦缝里钻出来,现代城里夜景像银河倒挂,百年前这条沟壑里,人把日子过得简简单单。

看完这些老照片,脑子里总浮上一句,以前走的是石路,现在踩的是灯路,以前过江靠溜索,现在过江一脚油门窜上桥,风还是那道风,山还是那两座山,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汶川从困苦里走出来,越过坎坷活成了光亮,等哪天你路过飞沙关,不妨停一停,想起这些照片里的他们,心里会更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