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俄罗斯的老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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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永远无法预测，什么时候走向哪里，什么时候遇到某段曾经，今天幸运地走进了一部俄罗斯老电影里。

屏幕上的壁画来到了眼前

今年六月看塔可夫斯基的《安德烈·卢布廖夫》时，从未想过自己会走进这部拍摄于1966年的俄罗斯电影中。

这部电影前面都是黑白，讲15世纪俄罗斯的圣象画家安德烈·卢布廖夫，曾经前往莫斯科寻找作画机会，历经战乱饥荒与信仰的危机后，放弃了作画。最后被建设钟楼的少年打动，重返教堂，创作了《三位一体》，刚好陈列在今天我所去的谢尔盖耶夫圣三一大教堂里。

电影的最后10分钟，由黑白转为彩色，展示了包括《三位一体》在内的多幅圣像。——而我今天就站在这些圣像前，有种魂穿的迷幻感。

对于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我来说，这些圣像的内涵不止在于其宗教内涵，更重要的是人类精神信仰所带来的震撼，以及虔诚的圣像画家在壁画中留下的感情与思想，还有壁画本身所具有的美感。

很多没有信仰的人，提及宗教容易陷入一种宗教就是一种精神鸦片或迷信的理解里，事实上并非如此简单，再次回到那个老的话题，包容且理解自己所没有的信仰是一个成年人起码的修养。

对我来说，这些壁画故事并非耳熟能详，不像佛学那么了解，可是面对这些墙壁以及穹顶上的壁画，很难不被它们穿越时空后依然恒久的存在感到震撼。

记得电影中鼓励卢布廖夫作画的老画家，被问及自己以前画的圣像是否还健在？有什么意义？老画师说，很多被毁掉了，可是它们曾经存在过，便已经永生。

这些壁画，未必能历经岁月，永恒存在，可是它们存在过的时空里，连我这样毫无信仰的人抬头望见，也觉得内心被波动了一些齿轮，那或许是信仰的力量，壁画富含的艺术美所带来的打动力，一如在西藏的寺庙里，抬头望见佛像一般，人类艺术和思想的力量有着无可逃避的吸引力。

有信仰的人不容易伤心

谢尔盖耶夫的圣三一修道院，外观往往是洋葱顶的造型。金色搭配蓝色、白色或者五彩斑斓的墙壁，有阳光时明亮耀眼。这种金色，一如西藏大小昭寺的寺庙房顶一样，金灿灿地耸立在蓝天或白云下。

进入教堂内部，更是金壁辉煌，高高的穹顶和天窗，在五百多年沉淀的各种壁画，让我这样的人觉得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恨自己没有更多的眼睛，同时望向四面八方。

教堂里的中央大吊灯或环形大吊灯静默着，恢宏着，重大场合中被点亮时更加闪耀。高高的穹顶上和侧面象征天堂之光的采光窗，太阳出来时，它们的光线从朦胧的玻璃窗子照射下来，有种静谧的神圣感。那些象征耶稣二重性和生灵的三枝烛台长明在墙上，人类只要一天相信光与光明，似乎可以无限接近世界的真理。

落地烛台上，信徒们一如西藏的佛教信徒供奉酥油灯，有的会点燃蜡烛插在上面。袅袅生烟的烛火，是一簇簇信仰的火花在绽放，生息繁衍，似乎永不停息。

还有一个教堂里供奉着修道院的创始人——圣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俄罗斯信徒们排了长长的队伍，只为靠近他的棺椁，近距离的朝拜。

有人会用袖子擦拭棺椁，更多会亲吻抚摸。我们这些非东正教信仰的人，不得靠近，只能在旁边参观。这个陈列棺椁的旁边，有女信徒站在那里唱圣诗，乐调温柔，如鸽子最柔软的羽毛随风飘扬。

教堂外有信徒在亭子里取圣水，非常虔诚地接着流淌的水源，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些有形的象征，烛火，圣水，在有形里凝结着宗教信仰。

在另外的教堂侧面有个狭长的甬道，很多圣像单独陈列，信徒们一一过去点蜡烛朝拜。一如西藏寺庙的信徒一般，老人中年人还有刚走路的甚至抱在怀里的孩子。

怀里的孩子望向烛火，那是刻印在他一生记忆中的光。

或许没有信仰很自由，可是每次近距离走进这些虔诚的信徒，总让我觉得他们或许比我们这些缺乏信仰的人幸福。

至少有信仰的人，或许更不容易伤心。

莫斯科的雨喜怒无常

在圣三一教堂走着，突然下起雨来，仓促间我跑到一个房檐下，和两位年长的俄罗斯老太太一起站在下面避雨。

雨下得很急，很凶，可是来得快又急，流淌飞溅的雨珠溅湿了裙角。这急脾气的雨，去的同样又快又急，几分钟时间，雨就小了，再过一会儿，就停了，大概前后不到十分钟。再过半小时，天空露出大太阳，明晃晃的。

信徒们在落雨时也跑着躲雨，可是他们的脸上毫不惊讶，也不惊慌，早已逆来顺受。

我们早上出发时，车走了十几分钟，外面开始飘雨，又走了十几分钟，雨就消失了。莫斯科的七月，天空上永远有云，随时可能落下雨来。

每当太阳出来，他们似乎格外珍惜，不打伞，不怕晒，用力享受着阳光的亲吻与抚摸。

我突然更理解俄罗斯为什么容易出情绪激荡的艺术家，夏天尚且如此阴晴不定，冬天的寒冷更是风雪交加，这样的恶劣的气候，反而容易滋养出艺术的敏感与天赋来，冲破这阴晴不定的无常，穿越漫长的黑夜，刺痛甚至零下四十度的寒冷。

教堂附近的鸽子

午餐在修道院里吃的午餐，大体就是面包、红菜汤、通心粉。正常应该用红葡萄酒搭配面包吃，据说是东正教的圣餐，寓意来自《新约圣经》里最后的晚餐。

我们没有红酒，地接导游自己带了一大瓶格瓦斯分享给我们，以饮料代酒，也算是在修道院吃过圣餐了。这大概类似佛教寺庙里的素食。

教堂附近广场有许多灰色的鸽子，想象中它们应该是白色，活力四射，欢跳觅食，实际上这些鸽子和我在别处看到的鸽子很不一样。其中一些鸽子表情萎靡沉郁，步态蹒跚，甚至有的独自站在教堂一角，看上去忧郁哀伤。

灰色鸽子沉静的气质似乎和莫斯科人不太微笑，满眼湖水里的沉郁有些神似。

同行的思思说，哇这些鸽子有的老得毛都炸起来了，路都走不动了。

据说灰色鸽子在信徒看来是被神庇护的鸟，和其余广场上的鸽子类似象征和平友善。在复活节或主显神节主教会放飞一些白色鸽子。在塔克斯基的电影《乡愁》中，在一个教堂里，女主看见过圣母立体像的衣袍被解开时，一群白鸽腾飞而起的景象。

我们出来离开时，看见一只鸽子躺在地上死去了，翅膀松散在地面。

孩子们追逐鸽子玩耍，当他们看见死去的鸽子时，大概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死亡。他们的父母会跟他们说鸽子飞往天堂了吗。

余下的

下午去了国民经济成就展览中心的广场，和当地人一起坐在那里发呆，吃了甜筒冰激淋，果然好吃得很，细腻如云朵，奶味纯正。

坐在广场发呆时，虽然广场上有高大的门廊。有象征十二个苏联联邦的金色雕像喷泉，有俄罗斯歌手在演唱，有形形色色悠闲玩耍的人们，甚至遇到一个刚会走路就扎了耳洞的幼儿，看见很多美女少数帅哥，看见胸很大大到超越想象的女性……心里默默有些遗憾在谢尔盖耶夫圣三一大教堂待的时间不够久。

如果让我自己安排行程，大概会放弃这个广场，今天只待在谢尔盖耶夫。

旅途哪能没有遗憾，生活从来不能全部如意。去一次，走进塔可夫斯基电影里的修道院，真的看见穿着黑色教袍的修士，仿佛电影里的人物复活在眼前，已经非常幸运又幸福。

开始引领我们游览的一位高大消瘦的修士半路拿出一本小词典一样的经文，旁若无人般出声念诵。

这大概便是信仰的迷人之处。

大概会重新再看一遍《安德烈·卢布廖夫》，再次穿梭在这部老电影中时，今日的现场感将被带入其中，我与这部电影与谢尔盖耶夫圣三一大教堂，不再毫无瓜葛，我曾经身处其中。

信仰再次如此近，远游在外时，它的影像变得清晰真实，没有信仰的我再次感受到了信仰的神圣。

今日新知：

🎼《安德烈・卢布廖夫》这部电影中有段字幕台词是：因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传道书》）^p430

今日感恩：

1.  🌈感恩今天的松弛的溜达，下午坐在广场发呆，和当地人一样悠哉悠哉。

2.  🌈感恩小天带的泡面，晚上回酒店泡面，喝超市买来的啤酒，真是人间天堂。

3.  🌈感恩莫斯科的天气，虽然阴晴不定，可是不至于瓢泼大雨。感恩这一天的游览，如梦一般。

感恩你的阅读与陪伴，

@愿你今天无忧无虑，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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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后放一些图，没有任何后期修图，保持了当时阴晴不定的天气里自然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