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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豫剧艺术史上,常香玉大师一手创立的常派,是矗立梨园无可撼动的标杆与丰碑。大气磅礴的声腔、真挚热忱的演绎、根植家国的深厚情怀,让常派跨越岁月长河,扎根中原、响彻全国,成为豫剧最具辨识度、最深入人心的艺术流派。
可近些年来,无数老戏迷纷纷心生惋惜:耳熟能详的常派经典唱段越改越陌生,原汁原味的流派韵味日渐消散。不少顶着“名家弟子”“常派传人”头衔的演员登台,板式、行腔、润腔尽数改动,却冠以“创新改编、贴合时代”的说辞,模糊了正统常派的本貌。

面对当下常派传承出现的种种乱象,常香玉先生小女儿、嫡系传承后人常如玉老师直言吐露行业真相,一番话语直击痛点,撕开随意篡改经典背后的根本缘由。
不是经典过时,是不少传承者学艺未到家
不少从业者总将改动传统唱腔归咎于老旧晦涩,宣称改编是顺应市场。可在常如玉老师眼中,绝大多数随意改编,并非出于艺术创新的考量,而是自身艺术能力不足的无奈妥协。
许多常年活跃在舞台、拥有一定知名度的所谓流派传人,并未沉下心深耕基本功,不肯日复一日打磨常派独有的气息、咬字与润腔技巧,始终没能吃透常派艺术的内核灵魂。自身功底达不到常派应有的艺术高度,驾驭不了原版经典的演唱难度,只能依照自己演唱省力的方式随意删减、调整原作。

常如玉老师直言:
“因为很多所谓大师的徒弟,他们没有刻苦到家,他们把真正常派的灵魂没有继承下来,所以他们就改动了,也不是说他们就想改,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达到常派艺术的高峰,所以他们就按照自己的方便的这种途径给改变给改了。”




短短一席话,戳破梨园现存的普遍弊病:随心所欲的改动,本质都是功夫浅薄、修行不足。不是传统经典跟不上当下审美,而是后辈没能跟上流派的艺术高度。耐不住寒冬酷暑练功的枯燥,静不下心钻研一字一腔,只好借“改编”掩盖短板,拿“创新”遮掩功底匮乏。这般改动,算不上传承,更是对常香玉大师毕生心血的辜负。
谈及常派无法逾越的艺术高度,常如玉老师更是给出笃定定论:“豫剧常(香玉)派艺术至今没有人能超越,这是一个定局!”
常香玉大师早已跳出单纯唱腔技巧的局限,将家国大义、高尚人品、舞台美学融为一体,塑造出独一份的常派风骨。这份融合了艺德、格局、唱腔、情怀的综合艺术高度,后人可以潜心学习、追随传承,却难以实现超越。这也是各类改编版本,始终唱不出原版常派恢弘气韵的核心原因。
传世经典不可妄改:古瓷碎后重补,再难复原本色
历经数十年打磨流传下来的戏曲经典,是老一辈艺术家耗尽心血沉淀的瑰宝。每一段旋律、每一处板式、每一句唱词都经过千锤百炼,形成完整统一的艺术体系,承载着流派独有的精神内核,绝不能随意拆解、肆意重构。
对于传承经典的底线,常如玉老师立场坚定,用生动比喻道出其中道理:
“那么我们的经典老祖宗留下来的经典是不可以改的。你比如说咱们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出了青花瓷瓶,你把它砸碎,再和点现在的泥和点胶,它是结实了,可是它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古董青花瓷珍贵之处,在于岁月沉淀下独一无二的质感与气韵。一旦打碎修补,外表看似完好如初,原本的工艺底蕴、温润风骨早已不复存在。戏曲经典亦是同理,我们可以细微润色优化舞台呈现,却不能大刀阔斧推翻原作内核。一味简化难度、迁就自身水平,改出来的唱段即便听着顺口,也彻底丢掉了常派端庄厚重、情真意切的灵魂,空有豫剧外壳,无半分常派底蕴。脱离本源的改编,再花哨也只是浮于表面的空洞表演。
大师生前箴言:戏曲需革新,但创新自有边界
当下不少演员肆意魔改剧目、颠覆原有唱腔,还拿“戏曲不改革就没有生命力”当作借口。殊不知,常香玉本人便是豫剧革新的先行者,当年她打破旧梨园条条框框,改良声腔、新编现代剧目,才让豫剧走出河南,收获全国观众的喜爱。
真正的革新,永远建立在吃透传统的基础之上,而非脱离根基胡乱调整。常如玉老师也转述了母亲常香玉留下的重要教诲: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说过语句不改革是没有生命力的,但是你怎么改,你要精作词。”
大师留下的这句话,清晰划定了戏曲创新的底线:
第一,固步自封只会让戏曲走向衰败,适度革新是艺术长久发展的必经之路;
第二,所有改动不能随心所欲,首要前提是精雕细琢唱词、守住原有声腔韵味;
第三,唯有完整掌握流派精髓、练就扎实功底,才有资格对经典做适配时代的微调。

常如玉老师收徒(常如虹)仪式

常如玉老师(左)与弟子常如虹(右)
守不住根本的创新,如同无源之水;背离流派内核的改革,只会慢慢断送流派传承。良性创新是锦上添花,保全经典底色;胡乱篡改等同于釜底抽薪,斩断流派文脉。
守正方能行稳致远,传承贵在常怀敬畏之心
豫剧百年薪火绵延,依靠的从来不是花样百出的改编噱头,而是一代又一代戏曲人敬畏经典、深耕功底的坚守。反观如今梨园行业,流量热度层出不穷,愿意沉下心苦修基本功、钻研正统流派的人却愈发稀少。
常如玉老师此番发自肺腑的发声,不只是针对常派传承乱象的正本清源,更是面向整个戏曲行业的警醒之言。传承的顺序,一定是先完整继承,再向外传扬;创新的前提,必然是坚守正统根基,再适度出新。
没有千锤百炼的真功夫,谈不上传承二字;没有吃透经典内核,便没有资格谈论创新。
愿每一位梨园后辈都能心怀敬畏,沉心苦修,守住常派独有的艺术本色,守住老祖宗留下的戏曲经典。以守正为根基,以创新为羽翼,让常香玉大师留下的常派艺术代代薪火相传,让豫剧这门传统国粹在新时代长久焕发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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