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国生《“于传统中构建新坐标”——浅析戏曲导演守正创新的路径和边界》讲座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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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戏曲导演翁国生对传统曲牌的新用，彰显出“守正创新”的深刻智慧。他始终秉持“坚守戏曲本体、勇于探索创新”的艺术理念，一方面坚守戏曲空灵、写意、诗化、留白的美学根基，另一方面又大胆用当代审美重构传统的结构与节奏。

     在翁国生执导的《骁将岳云》中，传统曲牌的表现形态被动态的武戏大幅拓展。他依据剧中“耍锤走边”“高台翻打”等高难度武戏段落的节奏，对曲牌的板式进行“弹性重组”，实现了锣鼓点与武打动作在视觉与听觉上的高度统一。这种用舞台动作反过来驱动和重塑曲牌叙事的方式，极大地提升了传统曲牌在表现激烈战斗场面时的节奏张力和戏剧效果。这种创新并非无本之木，而是深深植根于传统艺术的沃土之上，为古老的艺术形式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有幸聆听了翁国生导演的课程，三个多小时的分享，让我对“守正与创新”有了更具体的理解。

     翁导直面当下戏曲创作的两极困境：一是“博物馆式”的保守复制，导致观众日渐流失；二是“技术堆砌”式的激进创新，使戏曲失去本体。他指出，导演的核心任务是在传统与当代之间找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新坐标”。

     关于“守正”，他提出“四维根基”——美学之正（空灵、写意、诗化、留白）、剧种之正（各剧种的本体风格与独特语汇）、程式之正（“一套程式，万千性格”）、精神之正（以形写神、虚实相生）。他以婺剧《三打白骨精》的“武戏文做、文戏武做”、诗韵越剧三部曲的“强本体、抓特征”为例，说明守住剧种个性才不会陷入“泛戏曲化”。关于“创新”，他强调“边界”意识：创新不能导致“话剧加唱”或“技术炫技”，必须服务于剧情、贴合于人物、适配于剧种、尊重美学。他用京剧《岳云》中传统曲牌《刮地风》的创造性转化，展示如何在边界内实现突破。

     翁导说，导演要“死在演员身上”，守护戏曲“空的空间”。这堂课让我明白：守正不是保守，而是为创新提供可转化的语言库。受益匪浅。

     翁导在今天的课程中提出的“守正与创新”命题，并非对传统二元论的简单调和，而是一套具有操作边界的导演方法论。其核心主张可概括为“边界之内，自有天地”。

     翁导基于长期导、表演实践，提出“守正创新”的系统路径：

     一、守正的三重维度，其一，美学之正：坚守虚实相生、留白写意，舞台以“空的空间”为前提，表演为叙事核心。其二，剧种之正：方言韵味与声腔体系是剧种之“根”，反对盲目同化。其三，程式之正：四功五法并非僵化套路，而是可“创造性转化”的语汇库。

     二、创新的四条边界与转化方法，创新须遵循四条边界：服务剧情、贴合人物、适配剧种、尊重戏曲美学。边界是对本体安全的保护，防止沦为技术炫技。转化方法有三条路径：1. 以形写神：用“盘”代“车”、“舵”代“船”，延续马鞭代骏马的写意逻辑。2. 行当反差：《兰陵王》中旦角—小生—武生—花脸四次切换，精准表现人物命运巨变。3. 意境营造：意境是空间、音乐、歌舞、服饰、灯光共同建构的诗性场域，如：越剧“诗韵三部曲”。

     三、守正与创新的统一，京剧《俄狄浦斯王》将挖目自惩转化为长水袖加甩发的东方诗意表达，既未脱离程式本体，又实现跨文化创造性转化。这一实践印证了翁导的守正创新理念，守正为创新提供根基，创新为守正注入活水。缺乏对本体认知的“创新”必然会导致同质化，而无当代转化的守正则难以延续剧场生命力。

     翁导最后说：“边界不是限制，而是保护。”这句话令我久久回味。真正的创新者，一定是真正懂传统的人。需沉心研习本体，同时勇敢深入生活、大胆转化，让戏曲这门古老艺术在守正与创新的张力中，焕发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