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期电视剧《主角》热播,这部以秦腔为主题的影视作品通过独特的方式讲述陕西故事、呈现陕西文化强省建设的点滴成效。陕西是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厚重的历史为这片土地留下了大量精美文物、历史典故、秦腔戏曲、特色方言等,让我们一起通过这部电视剧深度挖掘蕴藏于这片热土的独特文化符号、讲述影视剧背后的陕西文化故事,透过《主角》中的细节展现陕西文化的独特魅力。央广网西安6月7日消息(记者陈锵 实习记者吕文睿)初夏,改编自陈彦茅盾文学奖同名小说的电视剧《主角》热播。戏台上,忆秦娥从放羊娃唱成秦腔名伶;戏台下,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任小蕾也完成了一次转身。2024年1月,任小蕾接到《主角》剧组邀请。距上一次在《装台》中合作,已过去六年。六年里,她唱在舞台,教在排练厅。
最初剧组给她安排的角色并非“胖女人”。“最早说演一个剧团演员。”但她发现:“剧团那些演员整体都比我年轻得多,年轻20岁。我和他们在一起会很不自信。”于是她主动挑战剧中的“胖女人”一角。
她对“胖女人”有自己的理解。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食堂的老师傅们是“审美专家”,“他们说哪个戏能演我们才能演,每次排好戏先请食堂师傅们看。”“胖女人”爱戏,懂戏,在剧团里活着。任小蕾给角色设计了动作逻辑:揉面时用陕西梆子的唱法,高亢地喊着干、唱着干。
“胖女人”大约有五六十场戏。到陕西宝鸡拍了20天,她没有离开过,一直到杀青。绷得最紧时,这边舞台戏刚杀青,那边有戏在等,直接上妆。“就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了……但后来慢慢调整就好了。剧播出了反响好,这就值了。”
作为戏曲指导,任小蕾面对的是一群没有戏曲功底的影视演员。她从头教起:站相、圆场、勾脸、眼神、方言、唱。她特别强调要区分戏曲与舞蹈,恰恰要在戏曲表演时把舞蹈功底收回去。戏曲要含胸收腹,最难的是走台步,“戏曲它是水上漂,台步圆场这个训练其实第一步就挺难的。”
眼神是她反复抓的重点。“最重要的就是要记住这段眼神。一般戏曲演员,眼睛老要提着神。你要觉得你的眼睛就是一把剑,能穿透过去,就是那个光,那个集中点。”比如忆秦娥的扮演者刘浩存训练时,眼睛很萌,没有戏曲演员的那个劲,任小蕾就教她怎么提劲。
影视演员只有五个月的戏曲集训,任小蕾坦言,看到的训练比起实操还要轻得多。“真正戏曲背后下的那个苦、出的汗,不到练功房里无法想象。”
《游西湖》是任小蕾母亲的看家戏。她学会这出戏,源于一次救场。当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青年团急需演员,让她补下来。紧急之下,母亲从宝鸡过来给她教吹火,大概练了10天。之后她在剧场连演了半年,每天晚上在车棚包几个松香包,先练一遍吹火再化妆演出。第一次吹火,她把眉毛、睫毛、鬓角都烧了。
剧中演员孙浩学吹火,第一次户外训练就出了状况。风很大,火把拿得远,不能吹小口只能吹大口,结果他一使劲,连嘴里的东西一起喷出去。任小蕾借此讲控制的重要性:风向、场地都是明显的难点。
从舞台到幕后,任小蕾对“主角”二字有自己的哲学。戏曲舞台是综合艺术,所谓主角不是一个人,而是台前幕后的一群人才能撑起来。“我们老说一棵菜啊,那个菜心虽然是一个,但是所有菜帮子把它包起来的。这个主角也是你在中间唱,是一堆人把你这样包围起来的、竖起来的。在舞台演出是主角,生活中每一天过得精彩,你也是自己的主角。”
提到被网友亲切地称为“扫地僧天团”,任小蕾起初并不懂这个词。她想到师辈:那些早早离开舞台、转为教戏的老师,如果一直在舞台上也许也特别放光彩,但他们选择了教人,也把人教成了。“他们其实就是扫地僧。他们功底很扎实,也默默地付出了很多。”
传下去,不能断
任小蕾把母亲的影响看得很重。“血脉觉醒特别准确。我就是年龄越大越有一种感觉,要是不传下去我们这就断了。”
由此她也确认了自己现在的选择。2025年9月,任小蕾正式调到西安戏剧学院,做老师,做幕后。以前在舞台上只需把自己的唱念做打弄好;《主角》的幕后转身,是撑起一群人的庞大工程;如今回到课堂,则是把舞台和剧组的经验,变成一代代学生脚下的路。
《主角》播出后,任小蕾的社交账号里多了许多留言。很多大学生问在哪考,能不能来学;甚至网上有很多男孩子都在学吹火,她觉得特别好,把最经典的东西展现出来,让大家知道这戏上面有什么经典的东西。
如果只能选一个词留给下一代在镜头前唱秦腔的年轻人,任小蕾说:坚持。“学习路上确实很苦,要想最后成就是得坚持,一直坚持下去就会成长。”她最后又补上了母亲的那句话:只要咱豁上命。以戏为生,把自己弄好,每个人把自己先弄好,自己做好,最终事就会做成。
从黄土高坡的乡野戏台,到央视荧屏的视听语言,这门古老的艺术正借着《主角》的热播,重新走进年轻人的视野。而“任小蕾们”,那些站在光里和守在光外的人,正用一代代人的“豁上命”,让秦腔的梆子声,继续高亢地喊下去。(来源:央广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