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题目,肯定有许多影迷朋友都会问,怎么我们一向都非常热爱和崇拜的老电影里会有“错话”呢?有!不但有,而且还不少呢!有的甚至是一直都被人们认为是“很正确”,因为这些都是出自正面人物之口,可能至今为止,还有人觉察不出他(她)究竟是“错在何处!”
我们就先拿根据著名作家浩然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艳阳天》说起吧!该片的中心内容就是围绕着麦子丰收到底应该如何分配的问题,因为东山坞农业社从未有过这么好的收成,所以弄得许许多多的人心里都“痒痒”的很!尽管社章上已明文规定入社后无论之前地多地少都要采取“按劳分配”分配原则(现看来此规定的确有一定的缺陷),然而入社前土地较多的社员依然还是“不死心”,总觉得自己太“吃亏了”,因此提出分配时应该照顾一下入社前“地多”的,具体说就是应该按劳动,但同时也要考虑地多的社员的利益,即“土地分红”,因此引起了极其强烈的争论和斗争!
观众们一定记得片中的那场“重点戏”——讨论如何分配的干部会上,被富裕中农及个别坏人当了枪使的一队队长马连福与萧长春、韩百仲、焦淑红、焦克礼、马翠清、老保管等为代表的社干部们的一场异常激烈的“唇枪舌战”!当马连福嚷了一句“请问,没有地能长出麦子来吗?”,马上便有一位社领导站起来驳斥他:“你说,那麦子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还是社员用血汗种出来的?”这似乎是一句铿锵有力,无可辩驳的话,马连福当即被驳的哑口无言,理屈词穷,由此便“垮了下来”,只能去拿那几个不敢吱声的富裕中农“撒气”,以至扬言辞职不干了而拂袖而去!
然而,大家可要知道,这位社领导的话其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句“错话”!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粮食种得好固然离不开辛勤的劳动和汗水,但更离不开要有优质的资源——耕地!否则,你就是再怎么勤劳、流汗,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谁都知道那句老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巧妇就是再能干,就算你能长出“三头六臂”来,给你一堆沙子,你能做出米饭来吗?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在他最经典著作之一的《哥达纲领批判》中的第一句话便是:“劳动不是创造一切财富的源泉”!也就是说没有大自然提供的各方面的条件,任何的劳动都是毫无意义的!由此看来,马队长那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可惜他并没有真正弄懂其中的含意,更不会展开去讲。
同为农村题材的影片《青松岭》,与《艳阳天》差不多是同时上映的,总体来说不错!后来还被文化部等单位评为最受观众喜欢的六部优秀影片之一!但必须要指出的是,该片“左”的倾向也是比较严重的。围绕着如何掌鞭(赶车),以张万山、方纪云等为代表的“正面一方”与车把式钱广及孙福、大凤等富裕中农等之间存在着严重的分歧,这里我们暂且抛开这场争论的是是非非,单论该不该不经队长同意批准就擅自将队里的大车赶出村,以致惊车险些酿成大祸这件事,可以说,张万山(支持、纵容)及那两个年轻人的做法本身就是十分错误的,甚至是要被追责的!哪知当车把式把此事反映到队长那里,队长追问此事时,身为队里的老车把式,德高望重的老贫农、共产党员张万山却说了一句很不招调的话:“今天的惊车你(指钱广)难道说就没有责任吗?”这可真是一句没有任何道理的,确确实实的“错话”!你悄悄的,既不通过队长,也不跟车把式打招呼就私自把大车赶出去,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理应要负全责,车把式在这件事上可以说并没有什么责任(“训马”是另一个问题),怎么反过头让人家去负责呢?所以记得当年不少的人在议论此片时就曾说过,张万山别的什么都不错,就是这句话说错了!
八十年代的那部深受广大观众欢迎和称赞的农村题材影片《喜盈门》,当时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轰动和广泛的好评!然而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片中的主人公之一,那位温柔、善良,通情达理、勤俭执家的仁文母亲,却在分家的家庭会议上说了一句大大的“错话”!她共有仁文、仁武和仁芳(女孩)三个孩子,然而在具体怎样分家时却说:“一共是六间房,你们哥俩一个人三间……”这里不禁要问,仁芳究竟是不是与两个哥哥享有同等权利的子女?凭什么分房时一点儿也不提她应该分什么?妈妈接着又说家里两个老人一家养一个等,弄了半天就这妹妹成了家里头“多余”的一口人!按中国的老传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似乎就不再是本家而是人家的人,然而即使是这样,都无权剥夺“出嫁女”应得的“那一部分财产”,更何况这女儿还正在搞对象尚未出嫁,难道说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吗!?因为家里似乎已没有她的“立足之地”,所以此片放映后虽然说受到了各方面好评,然而有关专家则指出了这个问题!因为这还不是一般的“错话”,它涉及到法律的执行问题。
还有该剧中最受人尊敬的老爷爷也有一句话虽说不上是非常错,但明显也是不妥的!即仁文的妻子强英因为虐待老人,仁文忍无可忍打了其一耳光,由此闹得不可收拾!最后居然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老爷爷说了句:“要离婚?怎么,光彩呀?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其实离婚是夫妻感情出现破裂无法维持而采取的一种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不见得是件坏事,更与“不光彩、丢人”等字眼沾不上边!当然老爷爷是出于好心,希望他们重归于好,只是这种说法不合适。如果严格来讲,此话也是一句“错话”!
电影《决裂》广大观众都很熟悉!尤其是那句“马尾巴的功能”,更是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片中双方为怎样办学,为谁办学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可以说是争的“昏天黑地”,吵的“不可开交”,真可谓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然而细细分析,也确实各自都有那么一些对的地方,但有一句话,可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道理而言,也可以说是一句典型的“错话”,那就是主人公龙国正举起农民江大年那只长满老茧的手眼含热泪、充满深情的说:“上大学,这手上的硬茧就是资格!”其实龙国正之前已讲了不少,而且有不少都还是很在理的,毕竟这是一所半工半读的学校,就是为农村培养人才,况且那时候刚刚解放还不到十年,所以不宜把入学的门坎定的太高!可话又说回来,毕竟这不同于那种夜校、识字班,所以还是需要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而从实际来报考的这些青年人来看,也并非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基本上还是符合报考要求,因此必要的考核、测验还是应该的,虽说教务长孙子清的做法有些刻板、教条,但龙校长的这句话就有点太过分了!因为无论再怎么宽,再怎么降低条件,也不能仅仅靠手上的硬茧来上大学,所以这句话就成了该片最错,也是最令人“垢病”的一句话。

最后笔者想特别说下我们的近邻,同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朝鲜,大家知道,在那个特殊年代里,除了样板戏、老三战及少数的其他影片之外,朝鲜电影成了我们看的最多、印象最深的外国影片,其中有一部广大观众非常熟悉和喜欢的反特片《看不见的战线》,该片主题鲜明,内容丰富,情节曲折、惊险,尤其是片中的反一号,特务头子“老狐狸”更是让人记忆犹新!该片有一段情景则充分体现出党和政府对人民群众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即安全部的侦察员马国哲同志来到当年因值班时离开岗位,导致药品仓库失火的某医院职工崔德实大嫂家了解情况,当得知了崔的身世后,马国哲为安慰崔,便说了这样一段话:“大嫂,我们不怀疑你!您是长工的女儿,又是佃户的妻子,我们有什么理由怀疑你呢?党不怀疑你,党是相信大嫂的!”一席话,的确真是令人暖透了崔的全身!以至感动的崔大嫂母女俩热泪盈眶!可稍微懂得点法律甚至是一般常识的人,都能听出这可是一句实打实的“错话”!这不就是以前某些所宣扬的那种“成份论、血统论”吗?
一个人有没有问题,犯没犯法,怎么可以拿是不是“长工的女儿,佃户的妻子”来做为依据呢?在事实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无论你之前是什么“身份”,都是可以是被“怀疑”的对象!如果按照剧中人的逻辑,似乎出身贫苦的人就肯定是好人,就不可能去做坏事,也就理所当然不该被怀疑,这岂不是太荒诞了吗?然而由于当时的年代和背景,观众们似乎并没有觉察出此话实际上是一句非常明显的“错话”!
当然,所列举的这些“错话”,在整个影片里只是其中的一点“瑕疵”,也可以说是“美中不足”,并不会影响该片在观众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而指出这些“错话”,也正是出于一个热爱老电影的忠实影迷的真情实感,换句话说,如果是不喜欢看的电影,是绝不可能引起这样的关注的!而这也正是老电影的巨大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