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赴一场特殊的宴席——同学婆婆三周年纪念宴。
许久未见的高中同窗，恰好围坐一桌。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疏离，聊着近况，叙着旧情，饭菜温热，话语投机，满是久违的舒心与自在。
席间，姚同学忽然笑着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慢慢开始喜欢听戏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我心底这段时间最真切的感受。
曾几何时，戏曲于我而言，是全然提不起兴趣的存在。
但凡响起豫剧的板胡、京剧的锣鼓，不管是韵味悠长的河南本地豫剧，还是腔调婉转的国粹京剧，只要入耳，便会下意识地立刻换掉。总觉得节奏太慢，唱腔太绕，一字一句拖拖拉拉，完全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也读不懂其中的韵味，只觉得枯燥又乏味，丝毫听不出半点美好。
那时候的我，偏爱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对这种慢节奏、深韵味的传统戏曲，向来是避之不及。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心境，悄悄变了。
如今再偶然听到戏曲声，不论是街头巷尾的哼唱，还是视频里的经典选段，非但不会再着急切换，反而会忍不住停下来，静下心听上几句。
听豫剧的质朴酣畅，唱尽人间烟火、世事悲欢；听京剧的婉转大气，道尽历史沉浮、人情冷暖。那些婉转的唱腔、细腻的念白、跌宕的故事，竟慢慢听出了滋味，听出了共情，甚至越听越觉得入心，越品越觉得有韵味。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喜好改变，姚同学笑着感慨：“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们年龄变老了？”
其实细细想来，从排斥戏曲到偏爱戏曲，从心浮气躁到静心聆听，从来都不只是年龄的增长，更是岁月和心境的沉淀。
年少时，我们眼里是远方，心里是热血，自然读不懂戏曲里藏着的人生百态、爱恨离愁。
而走过半生，历经了世事无常，看遍了人情冷暖，尝过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才慢慢懂得，那些慢下来的唱腔里，唱的是岁月，是人生，是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历或正在感受的悲欢与无奈。
一唱一叹，皆是生活；一字一句，尽是人生。
我们爱上的，或许不只是戏曲本身，更是那份能让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的力量，是那份历经岁月洗礼后，与戏曲中故事、情感的不期而遇的共鸣。
原来，有些喜好，从来都无需刻意追寻，只是随着时光流转，自然而然归于心境。
不是我们老了，而是我们终于在岁月里，学会了慢下来，学会了品味时光，读懂了传统艺术里深藏的人间烟火与人生智慧。
闲暇时光，不妨多听听戏，在一板一眼、一唱一念里，感受岁月静好，品味人生悠长，何尝不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