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主角】之戏曲艺术悲歌
- 2026-05-11 13:09:46
【皆为主角】之戏曲艺术悲歌上篇文章，写到国家京剧院根据作家陈彦创的小说《主角》改编的现代京剧《主角》，在看京剧《主角》之前，我想着先看看小说，小说看了前面几章，终看不下去，遂作罢。 因小说没看完，故我不知道在小说中，作者笔下的主人公忆秦娥在秦腔这个剧种上所达到的艺术成就究竟有多高，看小说《主角》的百度百科，里面写道忆秦娥“最终成为名震一方的'秦腔皇后'”，想来，艺术成就不会低。 纵观梨园界的60后，无论哪一个剧种，均没有在能力上可自己制腔、制程式，在艺术表现上形成鲜明个人风格的演员，陈彦笔下的忆秦娥，当是其心怀的一种理想主义。 这种理想主义很符合当下的价值取向。既能迎合上层对传统文化的某种期许，又能满足当下日益不堪的梨园行给戏迷群体造成情感落差之下的情绪价值。小说中的忆秦娥，是戏迷们发自内心喜欢并希望现实中能够出现的人物。 如果站在艺术与文化的角度，从社会变迁的层面来看60后这一拨的戏曲从业者，无疑是一场如《红楼梦》般的悲剧，任你抱着何种艺术上的理想主义，终将被现实击得粉碎。 2006年的电影《鸡犬不宁》，算是很温柔地给我们截取了“戏曲艺术悲歌”中的一个小小片段，电影中各个角色的故事，远没有电影中的演员各自的故事撼人心魄，无论是里面的陈百玲，还是鲍振江、金宏、张茵等等，任何一个人的经历展开，都是一曲“戏曲艺术悲歌”。 
不用放眼整个梨园，单就豫剧，很多学习戏曲的60后们，在“十年”后，无论是戏曲阳春，还是后来的隆冬低谷，均选择离开了这方舞台，不管他们是被动还是主动。 歌手李娜，我第一次听她的歌曲是北京亚运会正式开始之前她演唱的一首宣传歌曲。之后，随着电视剧《渴望》、《唐明皇》、《赵尚志》等的播出，她演唱的主题曲（片尾曲）迅速流传开，直至她的一曲《青藏高原》达到歌唱巅峰。现在，我们还能听到她在豫剧《五世请缨》中演唱的佘太君唱段。 演员丁岚，电影《少林寺》中的牧羊女，《少林小子》中的二凤，《少林寺弟子》中的彩霞，《侠女十三妹》中的“十三妹”何玉凤，《红楼梦》（电影）中的惜春，对于豫剧戏迷来说，最熟悉的莫过于电影《抬花轿》中的王定云。 演员金宏，电影《少林寺弟子》中的大户李中州，《鸡犬不宁》中的四海。 医美大咖史三八，曾经《泪洒相思地》中的张青云，《孙成打酒》中的孙成。 说起史三八，不得不提及其所在的河南洛阳地区二团，这个剧团因《泪洒相思地》红遍中原大地，在上世纪80年代戏曲阳春之末，因地方行政改制，剧团去留成了问题，彼时，人心惶惶，均在寻找出路。我猜想，史三八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剧团，投身到美容（医美）界。 河南洛阳地区二团的王凯歌，投入到河南大学武秀之主导的“三结合”中，并留校任教，成为戕害豫剧声乐的一个干将。 河南洛阳地区二团的陈淑敏，在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歌剧院后，依然眷恋豫剧舞台，尽管其演唱已然不是豫剧。 河南洛阳地区二团的李金枝，地方改制之后，其个人与工作归属亦多处辗转，其间被河南大学的“三结合”玷染，致使演唱落得个“歌不歌，戏不戏”的尴尬境地，尽管以常香玉弟子、河南豫剧一团团长的身份退休，可在艺术上完全不能与河南洛阳地区二团时相比。 武秀之的“三结合”，一开始并不顺利，招生困难。可能是命运使然，今天回首看，令人唏嘘。当时，开封市实验（豫剧）团张茵的父亲在河南大学任教，与武秀之同事，看到武秀之新开的专业招不上来学生，帮其出了个主意，让武秀之不要面向社会，而是面向剧团招生，并把自己的女儿张茵也送到武秀之处学习。 张茵是豫剧名家宋桂玲的磕头弟子，经过武秀之“三结合”的训练后，她自己说，自己不会唱戏了（即，不会用地道的梆子唱法唱戏了），后亦转行，现为四川传媒学院表演学院教授。 离开的已然离开，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其在戏曲艺术层面就已经止步。 还有一些人，或去而复返，或“一路坚守”，不管怎样，其个人艺术最巅峰似乎都凝结在1980年代。 汪荃珍、陈百玲、王红丽、李金枝等等等等，莫不如此。 这些人，舞台上的艺术成就没有达到小说《主角》中忆秦娥的高度，可舞台下的那些事，却远比小说《主角》要精彩得多。 60后这一拨人，在时代的浪潮下起起伏伏，因戏曲这一行业的特殊性（即，首先依附权力而没有更大的自主生存空间，其次舞台当间的容量实在太小，小到一个团体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使得人的很多行为，以及命运都被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牵引着。 豫剧演员郭志成，禹州学戏，禹州演戏，为能“吃公家饭”也是历尽艰辛，且对艺术亦颇执着。戏曲阳春之时，禹州剧团演出，为招揽观众，戏报写着唐喜成弟子。彼时，其爱人工作亦为朝露（记不太清楚是录像厅还是影剧院售票还是什么的），但对其工作十分支持。后，终于踏入豫剧的顶级院团河南省豫剧二团，可又如何？大好年华，坐冷板凳，就是不给你排戏，嗟叹。 “吃上公家饭”的，为获取更高权位，占据更多的资源，可谓下了大本钱。如L某某，参加比赛，送给评委礼金的数目，评委如果不收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一家老小。同样送礼，地方团的团长想着每人几万就可以了，当其知道L某某所送礼金数目，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有了权位，还想更多，有个败类团长号称睡过团里的所有年轻女演员，其原配作为当地知名公众人物自然愤而离婚。 郭志成还算幸运，最终吃上了“公家饭”，还有一辈子为此而不得的。 S某某，其梦想应该就是做一个能“吃上公家饭”的豫剧演员，当年经人介绍与一家庭困难的矿工处对象，其条件就是要进入矿工所在单位的剧团，矿工的母亲为此找到单位领导央求，最终如愿，让S某某随团学戏。 彼时，戏曲阳春，不断涌出新戏，这个剧团也在忙着排新戏。剧团所在城市的艺术研究所有个已婚青年Y某，热爱戏曲，常来探班，这次排新戏，也来看排戏。 几日之后，矿工母亲找到单位领导，说S某某与Y某搞到了一起，不愿意嫁到自己家…… 多年之后，S某某登上河南电视台梨园春擂台赛。Y某后为病痛折磨，逝于疫情期间，享年60岁。 像S某某这样的戏曲非主流人物，在京剧界可能不多，可在豫剧界，非常之多。 有些成为民营剧团的主演，有些在各种戏曲茶楼卖唱，并流连各种红、白、寿的堂会，在自媒体发达的今天，有些可能还在做自己的戏曲直播，还有些榜上权贵或金主，出资给其拍戏曲电影，甚至帮其端上“公家饭碗”。 如此种种，不但呈现出改开后40多年的人世百态，亦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戏曲社会画卷，这其中的每个人，不但是各自人生的主角，也是这一画卷的主角。 人在其中，艺在其中，为人唏嘘，为艺哀叹…… 今问呜呼所为何？戏曲艺术一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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