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与戏曲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艺术瑰宝,在保持各自的艺术特征的同时,一直融汇在历史长廊中互相改良,并在不断发展中相互促进。作为戏曲艺术的源泉,舞蹈将丰富的内涵和血液注入到戏曲中,戏曲将舞蹈的特色进行融合和传承,并形成了自我的表演模式,对传统中国舞蹈的形成奠定了坚实基础。
秦腔“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几经衍变,蔚为大观”,堪称中国戏曲的鼻祖,在中国西北的广袤大地至今仍广传。人们爱之切、责之深。受新媒体、新技术、新生态欣赏观念、欣赏视角、欣赏习惯等冲击影响,秦腔的传承发展出现了一些问题。国家艺术基金2022年度舞台艺术创作资助项目小型剧(节)目和作品创作资助项目群舞《大秦腔》的创作立意,正是将戏曲秦腔艺术进行融合和传承的有效尝试。三位年轻编导,瞄准秦腔传统艺术面临的这一时态传承的“困境”,用舞蹈艺术的手法创作了一段有关传统艺术、有关秦腔的五人小群舞,以敬传统艺术,以飨观众。

舞蹈编导供图
作品立意深刻。
编导借用秦腔表演艺术手法,刻画人物、表达思想、体现角色性格。有效地将秦腔艺术的意象表达,用舞蹈语言具象化呈现。作品通过一女四男组合,用舞蹈语汇进行提炼和美化,以生动、鲜明的表现力将人物性格刻画、主题创意,来表达戏曲人生中动人、质朴的情感归属。日常戏曲秦腔中的真实镜像:掌声、喝彩、鲜花、谢幕、落幕.......从艺术到生活,一次次最平常不过的演出谢幕,一回回嵌入到年轻的秦腔女演员内心中。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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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紧扣主题。
作品中主演无数次地从台上回归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回望千百年来的秦腔,面对生活的周遭过往,通过无数次的内心争斗、痛苦纠结、孑孓徘徊,再到人生取舍;她由心而去,战胜心魔,勇敢地面对深爱的秦腔艺术,做出自己的选择。作品刻画年轻优秀的秦腔女戏曲演员,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告别舞台,不想再次坠入到内心的迷茫、焦灼和反抗的矛盾中,最终通过自我救赎,实现人生价值的重塑和人格的升华。

舞蹈编导供图
描述自然豁达。
作品中描述的女主人公虽然在无数个夜中看似最常态的痛苦,但却是当下众多年轻戏曲从业者内心的真实写照。其中不乏很多人正是因为经历了如此心智磨砺,成为了中国传统戏曲新时代的接班人和坚守者。作者们以舞蹈“动的绘画和活的雕塑”所呈现的美,来赞许坚守秦腔艺术演出一线的艺术家们,用舞蹈的力度、速度、幅度追逐美的思想终极高度。用哲学的思维,从个体到社会、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现实,直面传统戏曲艺术人生,直面传承与发展矛盾,直面传统艺术与现实生活的代际关系,评述问题的现象与本质,让作品具有了社会性和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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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特色明显。
作品对于问题的矛盾切入和描述精巧出新、合情合理。通过一位观众喜爱的秦腔女演员,在拥有鲜花和掌声后谢幕转身的瞬间,让角色瞬间跌入自己内心构筑的牢笼且不能自拔,经过内心煎熬角斗,最终完成自我救赎的人格蜕变。作品中,传统戏曲的身段和现代舞的动作相互交织,时而冲突,时而呼应,时而相互转换;对情节的推进、情感的铺陈和转折都起到了良好地传递作用。渐进式地以点带面方式,用鲜明的人物形象和强烈的戏剧冲突,完成了人物在思想的突破和人格的飞跃。让整个作品具有了坚实的情感基础和高远的梦想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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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简约大方。
一件悬挂在半空中的戏服是作品中唯一的道具,也是贯穿整个作品戏剧冲突的焦点。戏服在弹力绳的作用下,与角色一同穿梭于角色间,每次它的强行出现和它的突然离开,都巧妙地成为角色中戏剧情感的迭进和转折。真实地表达了因为爱越深,所以牵绊越深;因为爱得太深,所以至死都无法离开,终得一生追随的唯美意境。道具运用巧妙、意象虚实相生;戏服如影,像爱人,又似敌手;是牵绊,更是梦想。进而,促使舞蹈三度空间明显,舞蹈动作的“曲、圆、收”尽收眼底。既有矫健的美,也有温和的美;既有阳刚的美,也有阴柔的美;既有幽雅的美,也有活泼生动的美。表达意境令人回味,做到了形式与内容的良好结合。
音乐相得益彰。
作品大胆运用大提琴、小提琴等弦乐器,结合秦腔曲牌、板胡等传统乐器,珠联璧合,呈现音乐形象。中西不同的乐器旋律为角色内心的对白和冲突赋予了生动、细腻且富有质感的外化语言形象。在人物内心波动最强烈的高点,作品大胆地引用了秦腔经典剧目《二进宫》的唱段。高亢嘹亮的唱腔,成为最终唤醒角色梦想的最强音,很好的呼应了主题,又推动了剧情的发展。结尾处柔美的小提琴旋律响起,角色身着戏服再次立于台前,坦然地叩问内心,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