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戏曲和曲艺的舞台上,扇子是一个常见的道具,也是一种表演语言。演员通过扇子的开合、持法和扇风的位置,表现人物的身份、职业和性格。因此在旧时艺人之间,逐渐形成了一些总结性的口诀,用来说明不同人物应该怎样用扇子。文胸、武肚、僧道领,书口、役袖、媒扇肩。
而在昆曲表演中,也有一段类似的艺诀。清末昆曲名伶陆寿卿曾总结为一首短诗:文胸武肚轿裤裆,书臂农背秃光郎。瞎目媒肩二半扇,道领画袖奶扇旁。
后来的昆曲演员王传淞在《丑中美——王传淞谈艺录》中,对这首艺诀做过较为详细的解释。
一、文胸、武肚
无论相声还是昆曲,第一句都从两类最典型的人物开始。文人、书生一类人物,动作讲究含蓄。扇子通常在胸前轻轻摇动,幅度不大,以表现斯文气质。武人则相反。将军、侠客、绿林人物等形象气力充足,动作幅度大,扇子常从肩部挥下,一直到腹部,看起来像在扇肚子。同样是摇扇,通过动作的范围和位置,人物气质便产生了区别。
二、轿裤裆、农背、书臂
抬轿子、拉车的苦力,走路用力最多的是双腿,因此容易出汗。舞台上表现时,扇子往裤裆位置送风,以表现劳动者的状态。农夫整日在田间弯腰劳作,背脊暴露在阳光下,因此扇子往背后扇。教书先生写字讲课,用腕用臂较多,所以扇子往手臂附近扇风。这些设定并不是随意想象,而是从生活经验中提炼出来的。
三、秃光郎、瞎目、媒肩
戏曲中的盲人角色,会把扇子对着眼睛摇动,表现眼部灼热的感觉。媒婆常拿鹅毛扇,说媒时扇子多在肩头摇动。相声口诀中的“媒扇肩”即由此而来。
四、二半扇、道领、画袖、奶扇旁
仆役、跟班为主人扇风时,往往只给自己扇一半,因此叫“二半扇”。和尚、道士穿着袈裟或道袍,衣服厚重不透风,只有领口较为宽松,所以扇子往领口送风。画家、书法家运笔时腕力较多,容易出汗,因此往袖口里扇。奶妈照顾孩子时,一面给婴儿扇风,一面顺手在身旁拍打蚊虫,所以叫“奶扇旁”。
舞台经验的总结
从这些口诀可以看出,戏曲和曲艺中的扇子使用,并不是随意的动作,而是长期舞台经验的积累。演员通过扇风的位置、动作幅度和节奏,让观众迅速辨认人物身份。这种方法既简洁,又富于表现力。因此,一把看似简单的折扇,在舞台上往往承担着多重功能。在传统表演艺术中,许多细节往往就隐藏在这样的日常道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