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摘刘文峰《中国戏曲史》

2026/3/15

读摘刘文峰《中国戏曲史》之八

第十章 古老剧种与祭祠仪式剧

一，南方的古老剧种

莆仙戏。流传于明清时福建蒲田、仙游等县。蒲仙戏的剧目、音乐曲牌、角色行当与宋元南戏有密切的关系。蒲仙戏部分曲牌的名目与唐宋大曲、宋词、说唱诸宫调相同。明代蒲仙戏吸收了昆腔的许多剧目，如范蠡献西施、玉簪记、绣襦记等。

蒲仙戏伴奏乐器在清代只有打击乐器和吹奏乐器，没有弦乐，其中沙锣与大鼓的演奏非常独特。不打锣时，以木槌击三板，为演唱或念白打节拍。

蒲仙戏的表演艺术丰富，风格独特。净角称靓妆，旦角的表演身段中有一种步法称蹀步，两脚并立靠拢，脚尖一翘一落，膝头夹紧,脚尖着力，不断搓着行进。以脚步的大小分为细碟、中蹀、粗蹀，以表现古代妇女在不同场合下行走的婀娜多姿的形态。为表现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物在各种环境中的神态，蒲仙戏创造出许多表演手法，如生旦的姜牙手，文生、旦角用的香橼手。小生、贴旦用兰花手。靓妆、末角用虎爪手。暮年老汉用梅花手。丑角用啄手。蒲仙戏的表演还吸收了许多傀儡戏的动作。

清末，京剧和闽剧来莆田演出，对莆仙戏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剧目增加了伐子都、挑滑车等武戏。角色行当也由生、旦、靓妆、末、丑、贴、外，增加了副生、四旦、副靓妆、五旦等。伴奏乐器武场增加了文鼓、武鼓、小锣、铙锣，文场增加了横笛、尺胡、四胡、三弦、八角琴等。唱腔由五声阶增加了乙和凡两个半音，使曲调旋律更加流畅和优美动听。

新中国成立后，新编了团圆之后、春草闯堂、状元与乞丐等传统剧目。莆仙戏春草闯堂剧照

梨园戏。 流行于泉州、晋江、漳州、厦门等闽南方言区。宋末元初，泉州民间戏曲吸收了温州南戏的剧目和舞台艺术，形成了梨园戏。梨园戏保留了不少宋元南戏的剧目，如王魁、赵贞女、朱文走鬼、王十朋、刘知远等。明代梨园戏被称为泉腔，有大梨园与小梨园两种演出形式，大梨园又有下南、上路二个流派。下南派剧本文词较粗俗,唱腔质朴，乡土气息浓厚，保留了范睢、梁灏、岳霖、周德武等罕见剧目。唱腔中保留了太子游四门等古曲。上路的剧目以夫妻悲欢离合的家庭故事为多，文辞较优雅，唱腔婉转。在蔡伯喈一剧中保留了摩珂兜勒这一罕见古曲。小梨园班中演员均是七八歲至十二三岁的童伶。演出剧目以吕蒙正、蒋世隆、董永等爱情故事为主，剧本结构严谨，文辞典雅，人物刻画细腻。唱腔善用套曲，其中保留了霓裳羽衣等古曲。梨园戏伴奏乐器和演奏方法也非常古老。其鼓称南鼓。

梨园戏表演非常丰富。角色行当分生、旦、净、丑、贴、外、末七种。故梨园班称七子班。表演动作称科、科步，各个行当共有的基本动作称十八步科母。还有官生和末行的十八罗汉科。南方多雨而又有十八雨伞科。另外梨园戏吸收了闽南提线木偶的表演动作。

明末清初，梨园戏吸收了昆腔、弋阳腔、潮剧外来剧种的剧目和声腔艺术，得到较大发展。梨园戏陈三五娘剧照

潮剧。 曾名潮腔、潮调、泉潮雅调、又名潮州戏、潮音戏、潮州白字戏等。流行于广东东部的潮州、汕头及福建泉州一带。明代潮剧就在潮州一带盛行。清初，潮剧称泉潮雅调或潮州戏，“潮人以土音唱南北曲者曰潮州戏”。

清中叶以后，潮剧在保持旧有传统剧目基础上，新增了许多地方题材的剧目如揭阳案、翁万达、林大钦、林则徐、滴水记、张古董借妻、三打王英等。舞台艺术也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受皮簧剧种影响，潮剧开始由曲牌体向板式变化体发展。角色行当也由生、旦为主的表演体制向多样化方向发展，特别是丑角的表演艺术有了长足的发展，有了裘头丑、长衫丑、佬衣丑等分工。

解放后，潮剧有了较大发展，经过整理改编的优秀传统剧目扫窗、柴房会、芦林会、刺梁冀、宝镜记受到欢迎。潮剧扫窗剧照

高甲戏。 形成于泉州，流行于闽南、台湾、东南亚。因所演剧目多挥戈披甲，又称戈甲戏。源于明代泉州地区民间街头妆扮游行。在音乐上大量采用南音的曲牌和闽南民间的锦歌和傀儡调等，在表演上吸收梨园戏的七步颠、舢舨行、相公爷摸等程式，特别是木偶戏的动作。如旦角出场的摸头、理髻、半转身低头视脚、端裙、起步走到椅前、顾盼左右、转身坐下、又稍欠身坐定、念白等一连串动作，都具有木偶戏的特点。

解放后，高甲戏有很大的发展，成为闽南第一大剧种，连升三级与凤冠梦在全国有很大影响。高甲戏连升三级剧照

正字戏。 又称正音戏，用中州官话演唱。因粤东、闽南称中州语音为正字或正音而得名。剧中多有潮州方言，正字戏是南戏由闽南传入粤东后吸收了弋阳腔、四平调、青阳腔以及昆腔、杂曲、小调等多声腔发展而成的，流行于海丰、陆丰为中心的粤东和闽南地区，是一个已有500多年历史的古老剧种。

正字戏的传统剧目有白兔记、琵琶记、荆钗记、千里驹、辕门射戟、义忠烈等，四大苦戏、四大喜戏、四大弓马戏。

音乐曲调有正音曲、昆曲、乱弹、杂曲小调四类。正音曲又称大板曲，是弋阳腔、青阳腔、四平腔发展成的板式唱腔。表演文戏唱做并茂，以做見长。武戏气氛热烈，以袍甲戏見长。正字戏古城记剧照

白字戏。 又称海陆丰白字、南下白字。是南戏改用方言而歌的潮调，吸收了正字戏，潮剧的剧目发展而成的。与梨园戏，正字戏和潮剧同源异流，关注密切。明末白字戏已流行，盛行于潮州、汕头、雷州半岛及闽南一带。三十年代渐趋衰落，新中国成立后复兴，传统剧目以传奇故事戏为主，文戏较多。经常上演剧目：同窗记、珍珠记、白鹤寺等。

音乐唱腔属高腔系统，以曲牌联套体为主，也有部分板式唱腔。表演程式丰富，严格而不僵化。短打用南派武工，与正字戏短打相似。

琼剧。 流行于海南，雷州半岛，及东南亚华侨区，曾称之为土戏、海南戏。明洪武年间，杂剧随明军队传入海南，称军戏。大陆来海南的杂剧、梨园戏、潮剧等逐渐本土化，不同声腔相互融合，形成了具有海南特色的剧种，这就是早期的琼剧土戏。

琼剧音乐前期是带帮腔的曲牌体，后期演化成板腔体。曲牌类唱腔有结构比较完整、使用广的程途，和用于特定情绪的醒叹、哭流水、五回头、尾声等。板腔类唱腔有中板类、苦叹类、专腔杂调类。中板类是琼剧的主要唱腔。

传统剧目有千余种，代表作有张文秀、搜书院、红叶题诗。琼剧红叶题诗剧照

柳子戏角色分生、旦、净、丑四大行，表演风格质朴粗犷、生活气息浓厚。新中国成立后，改编演出玩会跳船，五台会兄、孙安动本等。柳子戏玩会跳船剧照

丝弦。 又名弦腔，弦子腔，女儿腔，罗罗腔。流行于河北，山西大部分地区。是在元人小令和民间俗曲的基础上发展衍变而成的。

丝弦的打击乐器都采用了河北梆子和京剧的打击乐器。伴奏乐器原为弦索等弹拨乐器，后改为板胡、笛子等。

丝弦唱腔由官调和越调二部分组成，官调的主要曲牌为耍孩儿，可做多种板式变化，另外还有桂枝香，黄莺儿，锁南枝等曲牌穿插使用。越调的曲调为对偶句式，以三道腔、罗罗二支曲牌为主，做板式变化，并插入黑莺儿、打枣杆、山坡羊等曲牌组成大段唱腔。流传山西晋中弦腔和罗罗腔受梆子戏音乐影响较大，晋中腔已基本采用板腔体，主要板式有二板、三板、慢板、介板、甩板、落板。曲牌音乐仅作为专用腔调和花腔使用，如锁南枝、青叶、三倒腔、桂子腔等。

丝弦的角色分工细致，生行有老生、须生、文武老生，小生分文小生、武小生，旦行有老旦、青衣、彩旦、花旦、刀马旦,净行分红脸、白脸、二花脸，丑行称三花脸，也有文武之分。表演动作夸张，刻画人物细腻，生活气息浓厚，武打热烈火爆，崇尚特技，扮相特别，脸谱与众不同。代表剧目有指路、变狗、白逼宫、海瑞告状、白罗衫、大香山、六郎探母、赶龙船、杨家将、小二姐做梦、火焰山等。丝弦剧扯伞剧照

湖北越调的角色行当与汉剧同，河南越调的角色行当与豫剧同。各行当讲究基本功，表演有比较严格的规范，生旦重唱、做，身段优美。净丑重武功特技，技艺高超。五十年代后的代表剧有诸葛亮吊孝，火烧秀楼。越调诸葛亮吊孝剧照

老调。 流行于冀中保定一带，由俗曲河西调发展而成，有头板、二板、三板、哭板等板式，以板胡为主奏乐器，常与丝弦同台演出。剧目都是描写帝王将相和草莽英雄的传奇故事，如杨家将，山海关,铁冠图。解放后改编上演了调寇、潘杨讼、忠烈千秋，杨金花夺印等剧。

三， 祭祀仪式剧

赛戏。 俗称赛赛，流行于晋北、陕北、河北邯郸、张家口一带。赛戏的表演耒源于周之乡傩、汉之象人、唐之大面，曾是一种流传广泛的宗教祭祠表演艺术。

赛戏的演出形式比较原始简单。戏中不设龙套，角色只有生旦净，没有丑角。有的剧目设有引事，该角色时而为剧情解说员，有时为剧中角色，演出没唱腔，只有道白和吟诵，吟诵时伴以锣鼓，起断句和烘托作用。所有乐器除锣鼓外，还有镲、铙、钹等打击乐器，没有弦乐。服饰穿戴简陋粗糙，但面具造型生动，色彩鲜艳，风格古朴。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恢复演出了戏柳翠、调鬼、孟良盗骨、斩旱魃等传统戏。赛戏戏柳翠剧照

队戏。 流行于山西上党地区。亦为宋元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戏曲剧种。队戏的剧目全部是宋代之前的历史故事，如太极图、黄飞虎出五关、岳飞征南等。队戏的演出善于演绎历史故事，营造节日气氛。台上台下参加者有数百人，规模十分宏大，场面异常热闹。

队戏为诗赞体戏曲形式，有成套大段的念白和吟诵，没有唱腔。念白与其他剧种无异，吟诵系押韵的七言上下句，在吟一句或两句后伴以锣鼓点。角色行当分生旦净丑，但旦角戏很少，亦不占重要地位。队戏的服饰，文戏与其他剧种无差别，武戏中角色穿戴的龙褂很有特色，前襟短、后襟长，袖子短且宽，颜色分红黄蓝白黑。前襟绣两条小立龙、后襟绣一条大立龙，下襟绣海水朝阳。腰系缀有彩色木刻兽头和六个大铜泡子丝带，俗称疙瘩带，带下系两条形如靠腿的绣花长片。

清初随着上党梆子的影响扩大，乐户艺人也吸收演出了不少上党梆子的剧目如送寒衣、捡柴、二进宫等。队戏过五关剧照。

河西的跳戏分哑跳和登台跳两种。锣鼓杂剧和跳戏均属吟诵体戏曲，唱腔虽然有唱句和吟句两类，但字多腔少，旋律变化不大。锣鼓杂戏仅有锣鼓敲击过门，无管弦伴奏。跳戏除锣鼓击节外还有唢呐伴奏。行当分生旦净丑，演唱都用本嗓，借抑扬顿挫区分喜怒哀乐。跃戏吴天塔剧照

人偶戏。 是元明时期由大陆流传到海南的木偶戏繁衍而成。新中国成立后，人偶戏演员对偶像的制作和操纵进行了改革，使偶像增大美化，操纵由服装内改为外，从而使人偶戏的舞台表演更为生动和富于美感，演出三姐思凡、凤冠梦等。

傩戏。 又称傩堂戏，端公戏，是由民间的巫傩祭祠仪式吸取民间戏曲而形成的一种带有宗教色彩的戏曲形式。流行于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贵州、陕西等省。驱傩还愿源于远古时期人们的鬼神观念，明末清初，各种地方戏蓬勃兴起，祭祠活动中的巫歌傩舞，吸收戏曲形式，发展成为傩堂戏、端公戏。

傩戏的剧目有三大类：巫师做法事时必须演唱的正戏，如搬开山、仙姑送子、蛮八郎等，这一类剧目情节简单，用巫腔演唱，戴面具。  傩堂小戏，如吹鼓手招亲、打求财、采香等，这一类剧目在法事程序中唱戏时演出，表演有一定程式，唱腔有一定板式变化。  另一类是吸收了其他戏曲剧种的剧目，如孟姜女、龙王女、华陀卖药等。

傩戏的剧本唱多白少，善于通过大段叙事性唱词交代事件，展开矛盾，塑造形象。演唱用夲地方言，唱腔除巫腔外，其他均唱本地戏曲腔調。伴奏少数地区用唢呐伴奏句尾外，多数只用锣鼓钹打击乐器。角色分生旦净丑，多数戴面具表演。面具用木材雕刻，彩绘而成。可分整脸和半脸两种：按人物身份可分文臣、武将、老翁、少妇、神仙、妖魔、怪兽等。表演基本步步法是男角走正步、罡步，女角走碎步、云步。由于傩戏是面具戏，故动作幅度大，风格古朴粗犷。傩戏：开天辟地(贵池)、樊梨花三擒薛丁山、彝族傩戏生育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