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戏曲|066|辽宁省的戏曲表演(22):表演剧目选例(九)——《古城会 · 训弟》
古城会·训弟
京剧剧目。关羽过关斩将后，行至古城，得见张飞。张飞拒之。关羽斩曹将蔡阳，受命训弟释疑。唐韵笙整理演出，除将原登场人物刘备删去外，对表演进行了多处修改。见弟：关羽唱〔导板〕后，在〔四击头〕伴奏下，由马僮牵马直接引上，在上场门举鞭、勒马亮相。接着，到左台口勒马，马僮翻跟头，然后，关羽在正场台口左脚蹬马僮右腿，与马僮亮高矮式。改变了一般马僮翻两次跟头的演法，使剧情更加紧凑。天近黄昏后，关羽在附近松林扎营。关羽披斗蓬站在辇外给皇嫂问安时，马僮急报蔡阳带领十万大兵到来，给他外甥秦琪报仇。关羽左手急忙轻提斗蓬挡住皇嫂视线，右手悄悄示意马僮快些退下，不要惊动了皇嫂。改变了一般“洒狗血”的传统演法。斗蓬的披法也与传统表演不同，不是双肘撑起斗蓬，而是两手合拢将斗蓬裹在身上，更合夜晚郊外宿营的情景。关羽派马童去古城给张飞报信后，坐等张飞前来迎接。当听马童回报，张飞不但不接，反责其无恩无义、真心降曹时，只是轻轻地摇摇头、摆摆手、叹口气，意即：“他不了解我在曹营十二年忍辱负重的苦衷”。当听到马童险些被张飞刺死时，关羽不由微微一怔，自言自语道：“三弟还是这等烈性。”表现出对张飞的忍让。但又一想：“不行，须当面解释。”情绪突然一转，起身厉声叫道：“马夫!与爷提刀带马!”说“提刀”时，猛然双手一分将斗蓬甩在身后，随之做骑马蹲裆式，左手搂髯，右手前指高吼：“带马!”在〔长撕边〕中，将“马”字拖得很长，声音滑挑得很高，把关羽被误解的满腹闷气全部倾泻到“马”字中。当到城下见到张飞时，关羽刚欲近前说话，张飞不由分说，朝关羽面部举矛就刺。关羽忙执刀往左一拨，顺势向左步后，右手横刀于前，左手反掌举过头顶，前弓步后箭步亮相防之；在躲矛时，不由“哎”地一声，表示不料张飞竟如此无情，自己未加提防。但仍语气温和地问道：“三弟，见了愚兄一言不发，因何提枪就刺?”表现出长者风度。关羽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斩蔡阳后，头上夫子盔的绒球微微颤动，显出已经疲惫不堪。见到城头上的张飞时，真是又气又怨，不由扭头微微频点，左手连连上指，意即：“唉!你呀，你呀!”无声地表现出关羽的千言万语尽在腹中。训弟：关羽斩了蔡阳，被张飞接进城后，如释重负，脱靠穿蟒，在〔傍妆台〕伴奏下，神情安逸，手摇折扇，步往内宅拜见皇嫂。行至门外，不料皇嫂迎出。关羽一怔，立刻肃然起敬，边退边将折扇藏于袖内，跪见皇嫂。同时想起往日的艰难险阻，备感伤情，不由边拭泪边唤了一声：“嫂嫂哇!啊!啊!”改去了关羽一见刘备大惊、大恸、抛扇，大声哭叫“大哥呀!”的传统表演。接着，二皇嫂为使关、张和解，命关羽训弟。关羽将皇嫂送走后，张飞前来赔罪，但又不敢贸然近前，只好躬身溜进屋内，寻找搭话时机。关羽在等张飞之时，发现桌案上有古书，随手拿起一本《春秋》,坐于灯下阅读，边阅边唱〔吹腔〕。唱第一句时，关羽左手搂髯，右手持书，面烛阅读；张飞在关羽左后方抬左腿、撕扎，观察关羽脸色，二人同时亮相。唱第二句时，二人同时缓式，关羽变换右手搂髯，左手持书，面烛阅读；张飞紧随其身后一个转身行至关羽的右后方，抬右腿，撕扎，继续观察关羽脸色，二人复同时亮相。这时，关羽顿觉困倦，欲出外赏月，刚离坐位，张飞便在暗处咳嗽一声，将其留住。关羽明知是张飞，却故意问道：“什么人?”张飞急忙大声应出：“翼德，张……”“张”字刚一出口，即被关羽发怒的“嗯—!”字压回。动作是在〔撕边一锣〕中，关羽猛然踢腿，双手端蟒，趋步转身追逼，转扔蟒捋髯，边怒视边申斥张飞，与此同时，张飞吓得也踢腿，转身，躬身绕关羽走“小推磨”躲闪后，边低声说“飞”字边朝关羽跪下。此时，关羽怒满胸膛，双目直视张飞，气得颤声低语地说：“张将军……”张飞忙答：“不敢，张飞。”关羽又颤声说道：“张三爷……”张飞戏言道：“不敢，小三儿，小三儿。”关羽有意戏耍一下张飞，遂道：“自家兄弟何必多礼，快快请起。”张飞顺势自我解嘲地说：“二哥叫我起来，我就起来。”关羽见张飞毫没在意，更加气恼，抓水袖，双背手，往前一倾怒目逼视张飞：“嗯——!”张飞再次跪下，关羽开始训弟。关羽用一大段道白，讲述他困土山、约三事、事汉不降曹的始末。当讲到“……千里迢迢来到古城。你见了愚兄，一言不发，提枪就刺……”时，不由一阵心酸，随着“刺”字有个停顿。张飞一见，欲借机扭转话题，忙搭讪着说：“二哥，小弟这一枪刺得可好?”向关羽求教起枪法来。关羽十分伤心，制止地：“唉哝!”接说：“你这一枪不知紧要，只刺得为兄又惊又怕，珠泪……”至此，关羽已悲伤得泣不成声，口含“泪”字，在大锣三击的配合下，以断断续续的哭泣代替了后边要说的话，即先是一声抽泣(呛),随之是“哝——!(呛)哝!(呛)哝哝哝哝……”将关羽满腹的伤心话，尽用一哭倾泻出来。改变了一般把话说尽的传统演法。当讲到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张飞逼其迎战蔡阳时，关羽说：“如若斩了蔡阳，你我弟兄还能相见，如若斩不了蔡阳，我这项上人头岂不断送你手!似你这样不义之人，怎样与你共事，我要回转蒲州解良务农去了。”说罢即欲出门。这时在门外观察的二皇嫂将关羽迎回，说：“哎呀二弟呀!若再不肯饶恕三弟，为嫂与你跪下了!”张飞也随之跪下。关羽正在背脸拭泪，回身一见大惊，左手水袖搭于右手之上，急忙跪于皇嫂面前。此时，关羽悲伤已极，手指张飞向二皇嫂哭诉道：“嫂嫂——哇!”哭时，将“嫂”字拉得很长，边哭边不停地指指张飞，指指皇嫂；指指皇嫂，又指指张飞，意即：“嫂子啊!您看，他这么对待我，我可说他什么好呢!嫂嫂了解我，我为什么……”总之，关羽的千言万语，满腹委屈，尽在这一哭、一指中无言地表达出来。改变了一般俯首掩面的传统哭法。结尾是，将二皇嫂送走后，在〔尾声〕中，关羽挽张飞手，绕腕，二人合好如初，共同亮相。改去了关羽一手拉刘备，一手拉张飞，三人共同亮相的传统演法。此段戏删去了传统演法的几段唱词，更重做功，突出一个“情”字，生动地刻画出关羽、张飞截然不同的性格。唐韵笙通过对上述几处的独特处理，不仅使剧情更趋合理，也使表演更符合人物性格，更具有真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