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上海县城墙残破不堪,见证魔都沧桑.
上海总被贴上新潮和国际化的标签,车水马龙的高架桥把目光拉向未来,却容易忘了脚下这片土也有老底子,今天翻出几张晚清到民初的城墙老照片,像把时间拧回去的把手,一砖一缝里都藏着热闹与心酸,你看看这些门洞与女儿墙,能认出几处门名,猜得出哪段壕沟曾通潮水吗.
图中这段圆弧形的墙体就是旧时的北门一带,青灰砖色发白,女儿墙齿口整齐里又带着缺口,门洞上方还留着箭窗的影子,最显眼的是墙面被雨刷出的白筋,像伤疤一样,一看就知道补过好几回,爷爷见到这张照片会说一句,打仗轰过,补丁还没干透就又裂了.
这个场景叫拆修工棚的前奏,门洞外面摆着成垛的条石和碎砖,几辆独轮小车斜靠在墙边,手推把手被磨得锃亮,工匠坐在阴影里喘口气,门楣上是细密的砖拱,拱脚处新旧砖色交界清得很,像一碗汤里漂着两层油.
这一张最热闹,破墙边搭着布篷,摊贩把担子往砖堆上一搁就开张,门洞里有人推车出来,孩子跟在后头追着跑,墙角贴着告示,纸张起了毛边,风一吹打着卷,那会儿没有广场和步行街,城门就是集市的喉咙,消息和烟火都从这里吞吐.
这个角楼叫做敌台也好城楼也好,总之是守望用的,抬檐飞角,边梁露在外头,墙根处却被淘得发空,像个老拳师上盘还立得住,下盘已经虚了,真打起来也顶不住几回合.
这张安静得很,土坡起伏,正中一棵树像站岗的兵,远处墙线被草遮得断断续续,野地里还能看见垄沟,像是谁刚翻过地,小时候我跟着大人去城根赶集,回程常从这种荒坡抄近路,鞋上沾满泥,到家门口才想起来拍拍.
图里木板房挤着排排站,屋檐下晾衣服,门口堆柴火,台上神阁的脊兽闪着光,楼上看着人,楼下忙着活,有人挑砖,有人修门板,城墙背成了靠山,靠得住的时候当防线,靠不住的时候就成了挡风的墙.
这个铁家伙是旧炮,炮身皮实,炮座却裂了,旁边散着碎砖和草根,绳索松垮垮地搭着,像卸了劲的老牛,妈妈看见会感叹一句,以前打得震天,现在当晾衣杆都嫌重,可时代就是这样翻过页,翻过去了就不翻回来了.
这张好玩,门洞阴影像一只大口子,几位留辫子的男子从里头走出来,前面那位手里晃着折扇,墙边挂着连排的勺子,像等生意的兵器,门洞上方新旧砖色又换了一茬,补墙的手艺人动静不小,城里人看惯了,也不见怪.
这条小道紧贴着墙脚,草把边缘糊住了,墙檐一溜溜缺齿,像笑得掉牙的老人,路尽头是一块招牌的“质”字,说明当铺就在附近,以前人抱着被子来典当换口粮,现在手机上一划就能借钱,那股抹不开的体面,在招牌晃动的影子里能看见一点.
这张明显晚些,墙上爬满藤蔓,地上修成草坪,角亭立在一旁,像给老墙披了一件体面的外套,城市往前走的时候,总会想起怎么与旧物相安,拆也不忍,留也难用,能这样藏在景致里,也算给老城留个面子.
这个方方的图案如今随处可见,放在这儿像一条水上的小摆渡,把人从屏幕牵到故事里去,奶奶要是看见会问,这方块能买菜吗,我笑着说不但能买菜还能看城墙呢,她摆摆手说,照片才靠得住,摸得着的砖更靠得住.
末了回过头看,上海城墙从泥土里升起,又在机器轰鸣里散开,一城人把日子往里摁,摁出门名和水门,摁出卖菜声和梆子响,等到墙体残破不堪,城里却越活越亮,昔日的防线变成街巷的骨架,旧砖躲在屋檐与草丛里继续看热闹,城市向前跑,记忆别落在后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