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8年前山东铁路交通的盛况,14座火车站一个比一个漂亮
那会儿没有高铁鸣笛掠过城市天际的疾风,胶济铁路像一条铁脉把山东串成一串珠子,车轮叮当、蒸汽呜呜,既有外来的野心,也有本地人的汗和泪,翻开这组老照片,像把时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尘土味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影匆匆,火车头喘着粗气,很多细节你一眼就能认出来,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图中这头“钢铁怪物”就是蒸汽机车,黑绿的车身胖乎乎的,前面圆圆的大车灯像一只眼,挡风板一层一层的纹路,边上还挂着黄铜件闪着光,司机窗小小的,冒烟筒粗得像大碗,开起来呼的一声就把站台边的帽檐吹得打颤,爷爷说当年一听汽笛响,离家的人要走了,回家的人要到了,心里酸酸的也热乎乎的。
这个欧味十足的小站叫沧口站,白墙红瓦,站牌立在道心边,路灯是老式的罩子,站务员手里拿着信号旗,等着对位点名,一列短短的货运车头正要靠近,扬起的沙土把地平线抹得发灰,那时候从工厂到码头再到车站,一条专用线就把货拉走了。
这张是龙山站,砖墙上嵌着中西两套站名,站房矮而长,檐口下吊着一串串冰凌似的装饰,最醒目的是那节敞车厢,几个兵站在门口,旁边一辆汽车靠着车台,像刚把人送到就折返,妈妈看了笑说,这站房像极老宅的灰缝手艺,密密匝匝不漏风。
图里这座还没完工的两层大楼,是济南府的车站工程,屋顶骨架露着,脚手架竹条扎得紧紧的,前院堆着沙石,墙面已经起线脚,窗洞一个个排队,像等着装上玻璃就能照见新世界,以前建一座站要等好多年,现在一夜之间就能搭出临建,节奏完全不一样。
这个白墙黑木架的就是胶州站,屋顶坡陡,窗拱圆圆,站前人明显多,排队的身影把站台挤得满当当,木质雨棚延伸出去一段,给等车的人遮风挡雪,远处铁轨闪着细亮的边,一条线通海通城的感觉就从这儿冒出来了。
这座是淄川站,红瓦压着矮墙,墙脚和门楣都用深色石料压边,几位穿长大衣的人围成一团说话,站名牌子大大地贴在墙上,简简单单却很有劲儿,爷爷说这里的矿一车车往外走,那时候看火车皮装满,心里踏实。
这个小站靠着风口,站屋有巴洛克的小花边,围栏矮矮,几盏路灯像哨兵一样站着,铁轨旁草丛高过膝盖,风一吹沙粒刮脸,工作人员把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打个手势就把列车送走了。
岞山站的墙体换成了浅橘色,窗子一排排很讲究比例,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离得近的正和站务登记,离得远的把手插在袖筒里取暖,小时候途经这类小站,总爱贴玻璃看站名,怕错过了自己要下的那一格。
这座两层小楼像站区的管理所,屋脊起翘,窗框刷成蓝灰色,墙面有浅浮雕的线条,门口挂着小圆表,报时一到就“当”的一声,准得很,现在的站里全是电子屏,信息多也快,以前靠一块钟面大家就心里有数了。
这张写着老外语名的站,就是后来的安丘站,砖红的立面配白色线脚,站前的行李手推车停在台阶边,几位旅客收紧围巾,跟着站长的手势走向车门,节奏不急不慢,像老电影的长镜头。
这栋长长的办公楼,是当时的铁路公司,墙上大字涂得醒目,石基打得厚,窗扇一扇连一扇,围墙上站着的人影把消息从里往外传,爸爸说过去办托运得先跑这边盖章,再回站里排队,现在手机上点点就能走完整套流程。
黄旂埠的小站屋脊抹白,黑色的齿状装饰绕着一圈,门洞是三联拱,站名三个字写得瘦劲,站台边立一盏方头路灯,光线打在树影上有点冷,我记得冬天赶早车,手里捧着烤红薯,热气沿着指缝往外冒,等车的人都把脚跺得咚咚响。
这幅是张店站,三段式的站房连在一起,中间是通道,两头是候车和行李房,前面的电线杆粗得像木桩,站口一块竖牌写着站名,人一多就像集市,吆喝声和汽笛声叠在一起,热闹得很。
四方站的门洞做成了弧形,侧面还有个高一点的楼身,窗子开得方正,墙砖颜色偏红,站前的路灯杆把影子拉得老长,工作人员靠在墙边歇口气,手里捏着令牌,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烟柱,心里大概已经算清这趟车几点入线。
最后这座像城堡一样的车站,是当年的津浦济南站,钟楼高高的,屋顶起伏像波浪,拱窗一个挨一个,正立面收得特别整齐,广场上还留着雪痕,奶奶看见它总要叹一句,可惜后来拆了,要不现在当地标多好,现在我们追着高铁跑,速度是更快了,可回头看这些老站,砖缝里塞着的不止是历史,还有人情味。
这些照片里有风很硬的冬日,也有阳光正好的午后,有站台的喧闹,也有候车室里低声说话的耐心,以前一趟车走一夜,家里人煮好鸡蛋塞你兜里,现在两小时到家,手机一扫进站就走,但火车一响,心里的那点盼头还是一样的,一条铁道把远近变成了亲近,把陌生变成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