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天地] 碑证太行梨园风 梆鸣千载上党声
- 2026-09-30 08:32:44



碑证太行梨园风 梆鸣千载上党声
——碑刻视野下上党梆子的千年文脉
焦广文

太行叠翠,上党蕴古。晋东南雄踞太行之巅,山川藏金石,祠庙起弦歌。这片土地不仅是中国北方戏曲的重要策源地,更是一条绵延千年、脉络清晰、遗存丰富的戏曲文明走廊。古匾斑驳可证岁月流转,戏台犹存可见礼乐传承;锣鼓铿锵不息,一韵一腔皆承载着太行乡民千年以来的生活情怀与文化根脉。
世人多知“梨园”代指戏曲,却鲜知其词义流变源于上党。据《资治通鉴》载,“梨园”本义本为园林果木之所,与戏曲毫无关联。直至盛唐,尚未登基的唐玄宗李隆基任职潞州别驾,巡历南上党,驻足高平羊头山梨园之乡,采风纳艺、收聚本土乐工,研习八音古调与民间歌舞。其后入主长安,遂将高平梨园乐艺体系带入宫廷,创设皇家梨园教坊、规整天下乐舞、教习海内伶人。自此,“梨园”一词正式脱离本义,蜕变为中华戏曲的专属文化符号。词义千年演变充分印证:中华梨园根脉深植太行,发源于高平,兴盛于晋东南,广播于大江南北。
上党戏曲文脉并非一朝成型,而是从上古祭乐、先秦歌谣、汉魏百戏、隋唐歌舞层层积淀、代代演化、逐步成熟。从上古成汤桑林祭乐开启华夏祭戏先河,到北朝百戏繁盛山野;从盛唐确立梨园正统,到宋金戏台林立、碑刻满野;从明代梆腔定型、梨园古风响彻京华,到清代剧种交融、秧歌遍地繁盛,再到近现代名家辈出、薪火永续。碑匾可证、典籍可考、古建可依、文脉有序,层层铺展成晋东南波澜壮阔、生生不息的千年戏曲史诗。



一、汉唐溯源:古乐肇基百戏兴,盛唐立宗定梨园
上党戏曲之根,肇始于上古礼乐祭祀文明,是华夏最早的娱神演乐、祭戏同源文脉之一。殷商年间,天下大旱、五年不收,成汤王为民祈雨,以身祷于阳城桑林,剪发断爪、素车白马、舍身献祭,终感天降雨、润泽苍生。据《吕氏春秋·季秋纪第九》《竹书纪年》正史记载,成汤桑林祈雨之时,设坛陈乐、歌舞酬神,开启华夏帝王祭神演乐、以戏祈谷的千古先河,是中国祭祀乐舞与戏曲艺术最古老的雏形源头。
今日阳城固隆,即为上古桑林祈雨圣地。固隆府邸汤帝庙留存明万历年间重修献殿戏楼,是上古祭乐文脉代代传承的珍贵实物遗存。千百年来,上党汤王庙宇星罗棋布、遍布全境,每遇旱年,官民共聚、设坛鸣乐、演戏酬神、祈雨佑民,延续着上古礼乐传统。《山西通志》载:“上党土广俗杂……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女子弹弦跕躧,游媚富贵。”精准勾勒出上古至汉魏时期,上党大地歌舞盛行、百戏繁盛、乐风浓郁的民间风貌。
汉魏北朝,上党民间歌舞、百戏杂耍持续繁盛,大量古建遗存可实物佐证。泽州郜村崇寿寺北魏造像碑雕刻精美飞天乐伎,舞姿飘逸、器乐齐备;沁县南涅水北魏石窟留存完整百戏图景,生动再现泽、潞两地民间乐舞杂戏繁荣景象,为隋唐戏曲体系成熟筑牢千年根基。
盛唐时期,上党戏曲完成了从民间散乐到国家正统梨园体系的历史性升华。李隆基任职潞州别驾期间,深耕南上党礼乐沃土,躬身研艺、亲操弦管,改良民间曲调、规整歌舞范式、完善乐舞体系,极大推动朝野乐舞交融兴盛。《潞安府志》明确记载,李隆基对上党地区音乐舞蹈的规范化、体系化发展起到了决定性推动作用。彼时朝野盛行的参军戏、宫廷雅乐与太行本土千年乐韵深度交融,催生出成熟完备的上党乐艺体系。
李隆基巡历高平羊头山梨园之乡,收纳本土乐户伶人,整合八音古乐、乡土小曲,打磨出规范成熟的太行乐艺范式。登基之后,将整套高平梨园乐制、曲牌体系、表演范式带入长安宫廷,创设皇家梨园、教习天下乐工,确立大唐官方戏曲制度,使源起太行的乡土乐艺升格为华夏正统礼乐。
据《泽州戏曲史稿》记载:“望头这个梨园之乡,男女老幼,田间地头,皆能哼唱梆子数段。”泽州李寨乡望头村开元宫,独奉梨园始祖李隆基、宫调创始人孔三传,是全国唯一专祀梨园祖师的开元宫,堪称中华梨园祖庭缩影。据史料确切记载,唐开元十一年(723年)正月,唐玄宗李隆基沿古清化商道北巡河东、登临太行、巡幸泽州望头,亲览此地歌舞繁盛、梨园独盛的民间乐貌,深度考察上党乐艺生态,后世乡人感念其兴艺立宗之功,建开元宫世代崇祀,正殿高悬“梨园圣祖”匾额,成为全国梨园文化独一无二的溯源圣地。清光绪三年,望头村老艺人徐群狗逃荒至山东曹州,以传戏授艺为生,间接催生出今日枣梆剧种,印证上党戏曲源远流长、辐射四方的传播影响力。
唐玄宗一生四次巡幸潞州、遍历上党,在长治、高平、陵川全境留下大量礼乐遗存与人文传说:高平伯方留存唐玄宗泰山封禅图、谷口村存有李隆基生祠骷髅庙、朗公山留有玄宗题碑遗迹;陵川一带更传有玄宗移植梨树于炎帝陵、茶铺戏皇姑等民俗典故,诸多碑刻与口碑传说相互印证,构成盛唐帝王深耕上党礼乐、奠定梨园根基的完整史实链条。李隆基作为全国戏曲行业公认的梨园行业始祖神,其与上党大地的深厚渊源,也让晋东南成为中华梨园文化无可替代的发祥原点。
尤为珍贵的是,陵川礼义镇大义井村玉皇观留存清代神农馆古碑两方,以金石文字实证盛唐帝王兴艺文脉、解密上古俳优源流,补齐了上党戏曲从先秦娱神、盛唐立宗的完整谱系。其一为清康熙十八年知县张琦刊丹石碑,载“淇水泱阳、神农树谷、建庙供奉、以报炎恩、明皇幸陵、得先天之本、滋文创教、兴一方文脉”,清晰记述唐玄宗巡幸陵川、兴教崇文、滋养一方文脉的史实。其二为己未年间毕振姬敬书碑刻,明确溯源:“蚩尤征战以始角抵、上党为祀、遂成俳优之技,明皇王潞、曾幸于陵、兴农创教、以助文风、后植梨古泫、安傍农宗。真龙大宝、梨园敬天、喉咽成祠、戏乐有祖”。碑文清晰佐证:上党自古存有角抵俳优古技,是华夏戏剧源头之一;唐玄宗巡幸上党、植梨兴艺、立梨园之祖、成戏乐之宗,与喉咽祠乐户传承、太行戏台礼乐体系完美互证。
同时,碑文亦厘清庙宇更名史:元代统治者推行等级制度,刻意抹去“先天明皇”帝号,仅保留神农农祭礼制,遂将“先天明皇神农馆”逐步改名为玉皇观。两通古碑文史互证、碑戏相合,既溯源了上党上古俳优戏技的原生根基,又定格了盛唐李隆基在太行立梨园、兴戏乐、定戏祖的正统地位,是研究北方戏曲起源、梨园制度成型、上党梆子文脉源头的顶级金石佐证。
盛唐奠基、百戏积淀、帝王定宗、金石可稽,为后世宋金戏曲鼎盛、戏台遍地、剧种成型、梆子外传埋下深远伏笔。



二、宋金鼎盛:碑刻证史兴戏台,祭戏共生育剧魂
宋金两代,是上党戏曲制度化、场馆化、职业化的黄金鼎盛期,也是山西戏曲碑刻遗存最丰富、戏台建设最繁盛、戏曲生态最成熟的历史阶段。据戏曲文物考据,神庙专用舞楼、戏台建制始于北宋,晋东南现存海量宋金碑刻、古建戏台,完整复刻了千年前太行戏曲全民共赏、祀戏合一的繁荣图景。
北宋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长治壶关神郊真泽宫镌刻《重修壶关县二圣本庙记》,为山西现存最早记载神庙酬神演戏的官方碑铭,明确记录宋代祠庙祭祀、戏台歌舞、娱神祈福的固定礼制。目前山西已发现宋代戏曲碑刻五十余通,高平西里门二仙庙、阳城汤帝庙等宋金古刹碑刻,均翔实镌刻祭典演剧、百戏酬神盛况,印证戏曲已深度融入国家礼制与民间信仰。
这一时期,上党戏台舞亭遍地兴建、规制成熟。泽州冶底岱庙舞楼(金正隆二年,1157年)、高平王报二郎庙戏台(金大定二十三年,1183年)、阳城崦山白龙祠舞亭(金明昌三年,1192年)、阳城豆村舞亭(金泰和八年,1208年)等一众古建戏台,常年上演杂剧、歌舞、散乐,培育戏曲人才、打磨唱腔板式、丰富演出剧目,为上党梆子雏形形成、高平秧歌萌芽生发提供丰厚滋养。
宋金文脉与戏曲艺术深度共生、碑戏同源、文史互证。北宋初年,潞城宋村人苗训(苗光义)奉敕登临阳城中华山,勒石刊立“鼎胥中华碑”,载录华胥始祖人文祭祀源流。当地艺人依托碑载古史与上古祭乐传统,创编坐场戏、擂鼓戏,打磨出经典传世剧目《跳花园》,实现碑载史实、戏传文脉的艺术转化,成为古代民间戏曲取材人文古史的典范之作。
宋代皇家祀神赐酺制度,进一步推动上党戏曲制度化兴盛。《宋史·礼志》载,皇家神庙祭神演剧之后,例行赐酺宴乐。阳城李秀匡故里留存北宋庆历七年(1047年)“圣旨”石刻、“牺汤炎饼”“历庆赐酺”供桌铭文,记载阳城武秀才李秀匡出使高丽、立功受封、皇恩赐宴的史实,印证宋代帝王对上党礼乐民俗的认可与加持。加之朝廷敕封析城山汤王庙为“广渊之庙”、加封汤王为“嘉润公”,官方礼制加持,使上党祭雨演乐、戏台酬神之风走向规范化、规模化,民间戏曲传承空前繁荣。
靖康之变后,汴京宫廷伶人、乐工、伎师、工匠北上流离,避祸归隐太行深山,将中原宫廷乐制、曲牌格律、表演程式、古建营造技艺带入上党,与盛唐梨园遗韵、孔三传诸宫调艺术深度融合,完成上党戏曲体系的高阶升级,唱腔、剧目、行当、规制全面成熟,正式构筑起体系完备、独树一帜的太行戏曲文脉体系。
陵川戏曲行业遗存全国独有、弥足珍贵。陵川礼义镇东头村喉咽祠,为全国唯一乐户、吹鼓手行业专属祠宇,专祀华夏音乐始祖师旷,是古代乐户伶人祭拜祖师、交流技艺、传习乐艺的神圣场所。千百年来,上党乐户汇聚于此、恪守祖艺、代代相传,维系着古代戏曲行业的传承谱系。同时,陵川大量古祠民居砖雕墀头留存丰富戏剧人物、舞台演出图景,以实物物证定格宋金以来上党戏曲常态化演出、全民尚戏的民间盛况。
宋金民间乐舞繁盛、乡歌遍野,亦为高平(泽州)秧歌积淀深厚土壤。秧歌根植于北方劳动生产,依托中华数千年民歌体系演化成型:上古劳动号子为始源,《淮南子》载先民劳作讴歌之风貌;《诗经》荟萃周春秋民间歌谣,奠定民歌正统基调;先秦《楚辞》接续南方民歌文脉;汉魏《相和歌》、乐府民歌绵延传续;唐宋民歌全面鼎盛,歌舞踏街、地摊演艺风行民间。历经数千年积淀,劳动民众将古民歌与田间踏歌、街头展演相融,逐步形成秧歌歌舞雏形,为元明清秧歌戏的成型流变、顽强存续埋下深厚文脉伏笔。



三、明代勃兴:梨园古风登京华,梆腔成型震朝野
明代,是上党梆子正式定型、名扬朝野的鼎盛时代,亦是高平秧歌在禁令夹缝中扎根乡土、艰难存续的关键时期,戏曲兴衰有据可考、碑刻遗存确凿可证。
元明清三代,统治阶层长期严控民间散乐俗戏。《元典章》明文禁令,严禁农户、市户、良家子弟习学散乐、说唱词话。明代管控更为严苛,明太祖下诏禁演乡土秧歌,将民间伶人归入圣恩堂管束,与流民乞丐等同规制,乡土俗戏生存处境极为艰难。
高压管制之下,官方雅乐、宫廷大戏独享正统,而高平秧歌作为纯粹乡土民间艺术,不登庙堂、不入官曲,却凭借极强的民间生命力扎根太行乡野,不靠丝弦、仅凭锣鼓清唱,质朴直白、贴近民生,成为底层百姓寄情抒怀、传承乡风的文化载体,在禁令夹缝中口传心授、代代延续、顽强不绝。
皇城相府陈氏三世祖陈秀,精通格律、工于诗文、酷爱戏曲,曾在陕西担任九年典史,为官清廉、政声卓著。归乡之后深耕上党千年戏曲文脉,系统整合唐宋曲牌、太行腔调、传统剧目,规整表演范式、打磨配乐体系,整编出体系完备、古韵醇厚的“梨园古风”上党梆子大戏,推动太行梆腔完成标准化、体系化定型。
明武宗朱厚照登基之年,陈秀奉旨携上党梆子戏班进京朝贺汇演,将深藏太行的盛唐遗韵、宋金声腔、千年乡音献演帝都。太行梆腔高亢慷慨、气韵雄浑,响彻京华、技惊朝野、轰动京师,创下上党戏曲史上里程碑式的高光时刻。陈秀留刻“梨园古乐”碑铭,金石存史。晋城市政协委员、资深文史研究者焦广文潜心考证、撰文复原这段珍贵戏曲史,实证明代上党梆子成熟完备、声动全国的艺术高度。

经明代官方展演、民间深耕、技艺规整,上党梆子彻底成型、全面兴盛,取代零散百戏、杂曲小调,成为上党核心主流大戏。彼时乡乡有庙会、村村有戏台、庄庄有舞楼、岁岁有戏声,完成从祭祀礼乐、民间百戏到成熟地方大戏的完美蜕变。梆子居庙堂、秧歌活乡野,一雅一俗、一大一小、相辅相成、共生共存,构筑起明代上党完整的戏曲文化生态。


四、清代交融:剧种互通传文脉,乡土秧歌盛太行
清代礼教松弛、文娱开放,是上党梆子兼容并蓄、南北交融的精进期,更是高平(泽州)秧歌突破禁令、全域鼎盛的黄金时代,两大剧种双向赋能、互补共生,积淀深厚艺术底蕴与群众根基。
高平秧歌因地而异、一脉多名:发祥于高平东南石末、米山、北诗一带,本土统称高平秧歌;泽州全境普及流传,定名泽州秧歌;陵川地域盛行,别称州川秧歌;因无丝弦伴奏、纯锣鼓干唱,俗称干板秧歌。其流布轨迹,印证古“盖州”文化带从高平米山、石末至陵川附城一带的农耕文明与民俗戏曲繁盛,高平米山留存“炎盖九州”“五谷兴唐”碑刻,正是这一地域文脉交融的实物佐证。
自清乾隆中期至民国,一百五十余年间,泽州秧歌代代不绝、夜夜有戏,民间素有“穷魏街不断戏”之说。乡野班社林立、人才辈出,诸多村落出现一村两班、同台竞演的繁荣景象。高平米山、董峰、靳寨、回山、瓮庄;晋城七干、裴凹、下掌;阳城通义、大树庄;陵川后山、礼义、黄庄、黑山底;沁水贾寨、小河西、上下杨庄、陈家圪塔等全域传唱,男女老少皆能哼唱,成为岁时节庆、庙会祈福不可或缺的乡土文娱。
近代战乱虽一度打断秧歌盛景,却让红色秧歌剧种新生、薪火再燃。抗日战争时期,太行秧歌成为革命宣传的重要载体,多个秧歌剧团、宣传队因抗日有功受到边区政府表彰。阳南县固隆剧团被中共太岳区党委授予“不扛枪的队伍”荣誉奖旗,书写了太行秧歌以艺报国、以戏育人的红色篇章。
这片沃土孕育出一代代秧歌宗师,扎根乡野、传艺育人、赓续文脉。陵川黑山底村乡贤艺人黄牛孩,少年登台、名传乡里,民间流传“牛孩的秧歌,群孩的戏”(群孩即为上党梆子泰斗赵清海),可见其声望之盛。陵川后山戏曲名家张旺旺(张九思),艺名“人见迷”,少年入秧歌社拜师学艺,青年兼习上党梆子,一生辗转长治荫城、高平各地巡演授徒,声名远播、桃李满园。
栗守田、郭振朝等名家深耕上党戏曲多年,系统考证泽州秧歌、上党梆子的源流演变、唱腔体系、地域流变与传承谱系,完整梳理秧歌从上古劳动号子、先秦民歌、唐宋踏歌到明清秧歌小戏的千年演化脉络,补齐乡土戏曲史料短板,为上党戏曲溯源、保护、传承留下珍贵学术成果。
在秧歌鼎盛兴盛的同时,上党梆子持续对外交流、兼容创新。晋城笔峰寺清代大佛字碑留存珍贵戏曲交流史料,碑体62厘米见方、厚9厘米,落款记载晋剧泰斗高文翰(说书红)、晋剧宗师丁果仙“巡师参禅泽州文峰塔”。二人作为晋剧顶级名家,到访晋城寻师交流、参艺论道,印证晋城戏曲底蕴深厚、艺脉互通,实证清代晋剧与上党梆子跨域交融、剧目互鉴、技艺互通的繁荣格局。两大北方剧种取长补短、双向赋能,极大丰富了上党梆子的唱腔板式、表演程式与舞台体系,拓宽太行戏曲的艺术格局。
数百年戏台历练、剧种交融、文人润色、乡土积淀,让上党梆子雄浑大气、雅正端方,高平秧歌质朴鲜活、扎根民心,一刚一柔、雅俗共赏,共同筑牢上党戏曲千年根基,为民国戏王立派、当代梅花名家辈出奠定坚实基础。



五、近现代赓续:戏王铸魂立风骨,名家绽彩耀梨园
百年沧桑梨园路,代代名师续薪火。梆子立太行风骨,秧歌传乡土气韵,千年戏脉历经战乱风雨、世事变迁,依旧生生不息、弦歌不绝。
民国时期,赵清海(赵海清)横空出世,被誉为上党梆子“一代戏王”。他承袭太行千年梨园正统声腔,融汇唐宋古乐、明清梆韵,唱腔苍凉高亢、雄浑悲壮,做功沉稳大气、气韵磅礴,极致诠释出上党梆子独有的太行风骨、山河气韵。他遍历太行州县、奔走万千乡台,常年义演惠民,抗战期间登台慰问将士、以戏报国、以艺纾民,将一生献给太行梨园,成为近代上党戏曲无法逾越的艺术高峰,永久镌刻在太行百姓心中。
与此同时,高平秧歌深扎民间、活态延续,不受时局动荡影响,农闲传唱、庙会展演,守护着最纯粹的乡土戏韵、最质朴的民间情怀。
新中国成立后,上党梨园人才辈出、薪火鼎盛,孕育出张爱珍、吴国华、张保平、陈素琴、杜建萍五位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被誉为上党梆子“五朵金花”。五大家各擅所长、独领风骚:张爱珍唱腔婉转深情,《杀妻》《两地家书》誉满梨园;吴国华文武兼备、功底精深,折子戏炉火纯青;张保平为生角标杆,《初定中原》塑造传世经典;陈素琴守正创新、灵动出新,《陈圆圆》惊艳全国剧坛;杜建萍承古开新、接续荣光,以《长平绣娘》再摘梅香。五朵金花撑起新时代上党梆子半壁江山,让千年太行梨园古韵焕发时代新生。
2023年5月,《戏聚高平·擂响中华——中国梆子大会》在山西高平河西镇苏庄盛大举办,白燕升老师主持盛会。越剧艺术家何赛飞为基层戏曲人坚守初心、默默深耕的赤诚情怀动容落泪,引发全网共鸣,让深藏太行千年的戏曲“梆子大餐”走出大山、享誉全国、广为人知。



六、文脉永续:文戏互证传薪火,千年梆声启新章
太行千年梨园文脉,不在一戏一曲,而在碑刻存史、古建留痕、典籍载脉、艺人传韵。碑戏互证、文史共生、雅俗并举、古今相续,脉络清晰、源流有序、代代可溯。
乡土文学巨匠赵树理深耕太行大地,熟稔梆子、秧歌、落子各类乡土戏曲,一生整理剧目、改编剧本、探究源流、普及戏艺,以文学力量守护本土梨园根脉,留存海量珍贵戏曲史料。当代学者赓续文脉、著书立说:卢艺明《上党演艺文化演义》贯通古今、全景叙史;郭振朝《梨园群芳》、栗守田《泽州秧歌》专项深耕、补全谱系;焦广文《古韵晋城》遍访太行古迹,深挖金石遗存、梨园古史,以碑证史、纠偏补缺、还原真相,完善上党戏曲千年文脉体系。
纵观整条千年文脉:上古桑林祭乐开启祭戏之源,先秦民歌歌谣积淀秧歌之基,北朝百戏繁茂铺垫乐舞底色;盛唐帝王立宗、定梨园正统,太行乐艺荣升华夏雅声;宋金碑楼林立、祀戏制度化、剧种雏形齐备;明代禁令存续乡土秧歌,陈秀梨园古风进京、梆腔定型声震京华;清代剧种交融、秧歌鼎盛、名家辈出;民国戏王铸魂立派、风骨传世;当代五朵金花绽放、新秀接续传薪;文人载史、金石证脉、非遗永续。层层递进、代代升华,构筑起独一无二、雅俗共生、完整有序的上党戏曲千年文明体系。
上党戏曲,一脉千年,根在太行,魂在上党。梆子为骨,立太行雄浑风骨;秧歌为韵,藏乡土烟火温情;碑刻为证,载千年礼乐沧桑;文脉为魂,传古今太行精神。
如今古匾依旧、戏台犹存、梆声不息、秧韵绵长。千年梨园古韵早已融入太行山水、浸润上党民风、镌刻地域文脉。守千年碑戏文脉,传万古太行梆声、乡土秧韵,古老上党戏曲必将弦歌不绝、代代永续、再启新章!


完

编辑:杨佳妮
审核:申国明

往期回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