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戏曲去南洋
- 2026-09-24 08:40:10
跟着戏曲去南洋 想来曾黎到底是荆州女儿。这地方古称江陵,屈子行吟过的泽畔,楚人歌舞千年的故地,水汽氤氲里养出的女子,眉目间总带着三分古意。这回见她三个视频,一个《跟着戏曲去南洋》,一个与弦子合唱,另一个是演话剧《一江春水向东流》隔着屏幕,竟也觉着有江风吹面,是那股子熟悉的、温润又飒爽的气息。 
《戏宇宙》去南洋录制,曾黎便也跟着去了。南洋是旧称,是下南洋的南洋,是漂洋过海、把乡音乡愁一并带去的南洋。曾黎站在那里,便像一阕行走的青衣唱词。她十一岁便离了荆州,北上京城,扎进中国戏曲学院附中,一练就是七年的青衣。那七年是什么光景呢?是清晨五点便起来压腿,腿压不下去便有人帮着压,疼得眼泪直流也得撑着;是嗓子吊得沙哑了,灌一碗冰糖雪梨,接着再来。一个眼神,一个兰花指,能练上半个月。这般磨出来的功夫,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后来演戏,演《男才女貌》里的颜如玉,演《新聊斋》里的梅三娘,哪怕只静静站着,也有一股子沉沉的劲儿,不浮,不躁。有人称她是“两百年一遇的美人”,这话未必妥当,但那身段里藏着的,分明是荆州的水土和七年的晨功。 此番去南洋,唱的虽是新的曲调,骨子里却仍是那点东西。我猜她立在异国的舞台上,水袖一甩,眼波一转,满座的华人看着,怕是要想起故国的月色来。这便是戏曲的妙处,也是曾黎的妙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条渡船,载着古老的技艺,从长江边,渡到了南洋去。 
至于与弦子唱的那首《远走高飞》,又是另一种风情了。央视网络春晚的舞台上,她与弦子并肩而立,一个圆润,一个柔美,声线缠在一处,真真如歌词里唱的,能带人俯瞰这世界有多美。弦子的嗓音是清亮的,像一匹缎子;曾黎的嗓音却有戏曲底子,字正腔圆里透着一股子醇厚,像是缎子上织进了金线,平添了几分华彩。她唱“如果还有梦就追,至少不会遗憾后悔”,目光里带着清凌凌的笑,那一刻,你几乎要忘了她是个演了二十年戏的演员,只觉得她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潇洒得很。有网友评说,那是圆润与柔美声线的绝佳融合,我却觉得,那是荆州女子的飒与七年青衣的稳,在一首歌里寻着了安放之处。 
荆州是楚文化的根脉,是“不服周”的倔强,也是“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的缠绵。曾黎说,她小学毕业便离开了,但荆州的记忆一直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她记得妈妈每天中午骑自行车载着她们姐妹俩去少年宫学舞,记得手工米粉、锅块、鱼糕的味道,说起荆州美食,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这些烟火气里的旧事,才是她那股子落落大方的底气。有过七年的青衣苦练,见识过聚光灯下的热闹,心里却始终揣着家乡的一碗早堂面,这便是能“远走高飞”的根基了。一个人飞得再远,线总在那头牵着。 
我们看曾黎,看她跟着戏曲去南洋,看她在舞台上唱歌,其实看的是一种气度。那气度是少年时在练功房里一滴一滴汗水换来的,是荆州古城墙上千年风霜磨出来的。她不急,不争,像一株植物,慢慢地长,慢慢地开,开得从容,开得笃定。从戏曲学院附中的练功房,到马来西亚的录制现场,从《远走高飞》的歌声里,到话剧《寻味》的烟火人间,她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这世间能歌善舞的女子很多,但能七岁学艺、七年青衣、而后又在影视与歌坛间从容来去的,却不多见。曾黎算一个。她像是一首被时光打磨过的曲子,既有古筝的幽远,又有吉他的明亮,奏到酣处,回响里还能听见长江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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