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编辑第711期】
作者:李景宽
【接710期】
佐 林像个花坛!
钟桂茹 (笑)你这个作家不白给,还有点眼力。
佐 林好哇,这样一来不光防止倒垃圾,也美化了环境,这叫一举两得呀!
(走几步回身)砖要不够,到我家搬去。(出院)
钟桂茹 我这正缺几块整砖呢,你若不说,我就扒你房上的砖去了。(下)
[仇长秀端一撮垃圾上。
[小野在幕内喊:“妈,我的画报呢?”
仇长秀 你可别乱翻了,等会儿我给你找。(急忙把垃圾倒在花坛里,匆匆回
屋)
[钟桂茹搬砖上,发现垃圾。
钟桂茹 嗬,我这么大功夫不在就光临啦,来无影去无踪,赶上地下游击队
啦!这是谁水平这么高哇?(思索)
[小野拿皮球跑出,仇长秀随后追出。
仇长秀 小野,那张买洗衣机的提货单我放在抽屉里了,你给我翻巴哪去了?
小 野我光顾找画报了,也没注意呀!
仇长秀 你不是家里人哪,啥事也不管?
小 野不是刮到地上,让你倒垃圾例啦?
仇长秀 你快上屋帮我找找去,找不着我好去翻垃圾。(推小野进屋)
钟桂茹 (眼珠一转,忙用瓦刀扒垃圾,发现纸头拣起)啊,在这儿呢!你
这该死的提货单,跑这儿来怎么不跟仇长秀打个招呼呢?
(唱)不怪说有钱不置哑巴物,
哑巴物难把话说清。
仇长秀急三火四到处把你找,
你躲到这里抽的什么风?
这真是鸟飞必有影,
马过必留踪。
做贼的再巧也难把赃销净,
耍钱的再鬼也不能回回赢。
这一回你送上门来做凭证,
岂不是成心要把长秀坑?
她纵然撒泼打赖嘴巴硬,
为要你免不了说出真情。
好,既然你投奔我来了,那就请委屈一会儿吧!(揣到兜里,指着垃
圾大声地)哎!这是谁的?快来认哪!
[佐林和常友有所悟,又都把脸转过来看垃圾。
佐林 常友 这是谁这么不自觉?
钟桂茹 正好大组长在这,你看怎么办吧?
常 友(犹豫地)这……
钟桂茹 嗯?
常 友(硬着头皮)查!
钟桂茹 查出怎么办?
常 友(犹豫地)这……
常 友(忧郁地)罚!
佐 林哈哈哈,钟助理,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哇!
[三人大笑。
钟桂茹 你若真敢管,我就教你一个招,管保叫倒垃圾的人乖乖承认。
常 友又是啥高招?
钟桂茹 你指着垃圾,连喊三声:“这是谁的?快来任人哪!”,就会有人来认。
常 友你可别逗了!
佐 林哎,你不妨试试嘛!
常 友好吧,若不灵,这事儿我可就不管了。
钟桂茹 中,你喊的时候可得诚恳点儿。
常 友(清清嗓子,指着垃圾一本正经地)哎,这是谁的?快来仁哪!(少顷,无人应)不灵吧?
钟桂茹 还差两遍呢。
常 友(指着垃圾大声地)哎,这是谁的?快来认哪!(少顷,无人应)不灵吧?
佐 林来最后一遍。
常 友(指着垃圾大声地)哎,这是谁的?快来认哪!
[仇长秀在幕内忙不迭地:“我的,我的!”拿掸子跑出。
仇长秀 是我的,是我的!
常 友啊?你的?(急忙躲到钟桂茹身后)
钟桂茹 (转身把常友闪出)大组长,怎么办?
常 友(嗫嚅地)给……给……
仇长秀 (讪笑)对,给……(伸出手)
常 友给收……收走……(又躲到钟桂茹身后)
仇长秀 (一怔)嗯?收?收什么?
钟桂茹 组长说了,你既然承认了,就把它快收走吧。
仇长秀 啥呀?
钟桂茹 垃圾!
仇长秀 这可不是我的。
[常友如释重负地从钟桂茹身后走出。
常 友嘿嘿,我说不能是你嘛。
佐 林那你刚才说啥是你的?
仇长秀 (语塞)我……寻思……
佐 林你寻思这有金银财宝哪?(笑)
钟桂茹 那就请你帮助分析一下,看这是谁倒的垃圾吧。
常 友对,查出来,我一定狠罚他!
仇长秀 好,我看看吧。
(旁唱)假装做分析情况把提货单找,
[佐林和常友站在仇长秀两侧,俯身观看。仇长秀用掸子左撅一下,
右撅一下,把垃圾崩到佐林的嘴里和常友的眼睛里。
仇长秀 (接唱)又怕是找出来面子没场搁。
佐 林(旁唱)仇长秀臭讲究出名挂号,
今日里翻垃圾真是蹊跷。
常 友(旁唱)我老伴葫芦里装的是啥药?
这种事得罪人我溜走为高。
[常友欲走,被钟桂茹拦住。
钟桂茹 (接唱)仇长秀定会把谜底揭晓,
佐 林老同学,你可看出了蛛丝马迹?
仇长秀 没有,没有!
(旁唱)找不到提货单我心里更发毛。
钟桂茹 (接唱)我看你不象分析倒象把啥找。
仇长秀 不不不。
常 友(旁唱)走不开溜不掉我要粘包!
钟桂茹 长秀,这垃圾不会是你倒的吧?
仇长秀 我哪能干这种事呢!
(唱)你称上四两棉花纺(访)一纺(访),
我仇长秀的名字可是响当当。
咱市委一再把卫生意义来宣讲,
关系到精神文明身体健康。
我身为干部思想高尚,
自觉性难道不比别人强?
常 友算了,算了!
(接唱)为这事吵起来实在犯不上,
我收走免得大家把和气伤。
(欲收垃圾)
钟桂茹 慢!既然都这么谦虚,谁也不承认,这堆垃圾可就归我啦!
常 友咱家要这堆垃圾干什么?
钟桂茹 卖钱!
佐 林别开玩笑了。
钟桂茹 开玩笑?!我站这不动地方,就值这个数。(伸出两个手指头)
佐 林二分?
钟桂茹 少!
佐 林那还能值两块?
钟桂茹 你俩算没个猜着啦。
常 友到底值多少?
钟桂茹 都站稳喽,别等我说出来吓你们个跟头。
[佐林、常友、仇长秀站成一排,洗耳恭听。
佐林 常友我们站稳了,你说吧。
钟桂茹 不多不少,值一台白兰牌洗衣机钱!
[佐林会意地大笑。
[仇长秀一惊。
仇长秀 嘻嘻,你们不信,我可信。钟助理说话从来是飞出有响,落地有声。
钟桂茹 哈哈,不是一句顶一万句吧?
[小野内喊:“妈!”跑出。
小 野妈,屋里又找了一遍,哪儿也没有。
仇长秀 嘻嘻,钟助理,我都吓冒汗儿了。你要是拣着,就给我吧。
钟桂茹 什么呀?
仇长秀 嘻嘻,我买洗衣机的提货单呗!
佐 林(故意地)呀,你那提货单也没长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啦?
仇长秀 那是……(见小野在身旁,机灵地)是我家小野扫地没注意,裹在垃
圾里倒出来的。这孩子,我不是叫你往大街的垃圾箱里倒吗,你怎么
倒这儿了?(向小野使眼色)
小 野不是我倒的!
仇长秀 咋不是你倒的呢?(掐了小野一把)
小 野不是我嘛,谁倒的谁是小狗!
仇长秀 (把小野拉到一旁)傻瓜!
小 野你不是说抓不住手脖子就不承认吗?
仇长秀 那得分时候,你就说你倒的,妈不就有台阶下啦?
小 野那你不早说!(转身对钟桂茹)这垃圾不是我妈倒的,是我倒的。
[众大笑。
仇长秀 你给我滚回去!
[小野跑下。
佐 林你们娘俩谦虚来谦虚去,到底儿是谁倒的呀?
仇长秀 就算是我倒的吧!
佐 林哎,哪能哪,(学仇长秀)你称上四两棉花纺(访)一纺(访)——
纺(访),我仇长秀的名字可是响当当……
仇长秀 我……我……好了好了,下回不往这儿倒还不行吗?钟助理,快把提
货单给我吧。
钟桂茹 就这么给你,我不白拣了吗?
仇长秀 我请你吃大雪糕。
钟桂茹 我怕冰坏了肠子。长秀哇!
(唱)你家里收拾得宾馆一样,
窗明几净天棚地板放亮光。
我看你真是需特制一个真空罩,
和大院彻底隔离免遭殃。
只要你出出进进还从大院走,
垃圾臭污水脏你看着不美闻着也不香。
苍蝇没长电子脑,
它到处乱飞传播细菌哪管你姓仇姓佐还是姓常。
长秀,这公共的卫生不搞好,你个人收拾得再漂亮也白搭呀!
仇长秀 是是是。
钟桂茹 那好,你若是真心认错,就把这垃圾收走吧,回来我就把提货单给你。
仇长秀 这……这多不好意思呀。
常 友中了。认错就好,这垃圾我替她收了!
钟桂茹 哎!(拦住常友)
(唱)你啥时候当过泥瓦匠?
和起稀泥真在行。
怪不得你当不好居民组长,
佐 林(接唱)他是个玻璃瓶子里外都光。
仇长秀 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可别支为我叫你们这新郎新娘闹叽叽。
钟助理 我们可是狗皮袜子——没反正!
佐 林老同学,那就劳您大驾,把这垃圾收走吧。
仇长秀 这……
佐 林要不,把你那提货单给我,我替你收吧。
仇长秀 (无可奈何地)好,我收。(拿起铁撮子收垃圾,下)
[众笑。
佐 林对这种不自觉的人,就该这么治!
[常友失神似地目送仇长秀。
钟桂茹 大组长。
[常友没听见。
钟桂茹 (大声地)大组长!(扯常友的耳朵)
常 友(一怔)啊?
钟桂茹 怎么样?
常 友完啦!
钟桂茹 (瞪起眼睛)完了?
常 友啊,没完,没完。
钟桂茹 (对常友)是不是开个居民会?
常 友(对佐林复述钟桂茹的话)是不是开个居民会?
佐 林好好好。
钟桂茹 (对常友)明天晌午开?
常 友(对佐林)明天晌午开?
佐 林好好好。
钟桂茹 (对常友)在谁家开?
常 友(对佐林)在谁家开?
[仇长秀拎鉄撮子进院。
佐 林(故意说给仇长秀听)仇长秀家宽敞,还有大客厅,在她家开吧。
仇长秀 哎呀,我家可不行!老头外出了,我明天上班儿晌午还不一定回来。
(想了想)我看梅广泰家开吧,他家就是埋汰点儿!
钟桂茹 (对常友)怎么样,行吧?这对他也是个促进嘛!
佐 林好好好!
钟桂茹 人仇姐,组长的意思是让你在会上说道说道,认个错,对全大院人
也是个教育!
常 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桂茹 (瞪眼)嗯?
常 友啊,我的意思主要是请你做个……检……检讨性的……报告!
仇长秀 好吧。
佐 林(拉常友)走,通知去吧!(下)
钟桂茹 (把提货单递给仇长秀)长秀哇,你可拿好,别再丢喽!
仇长秀 嘻嘻,谢谢。
[钟桂茹下。
仇长秀 (恨恨地一跺脚)哼!你等明天的!
[切光。
第四场搅会
[前场次日中午。
[梅广泰家。
[室内杂乱无章,灰暗的墙壁上挂着狗皮和猪苦胆。
[仇长秀拎猪肉上。
仇长秀 (唱)前下晚八成是没做好梦,
昨天让钟桂茹把我好顿熊,
今晌午要开会出我的丑,
这真是哑巴挨打说不出疼。
我连憋气带窝火,
就好像王八钻了灶坑。
岂能够面面乎乎受她整,
仇长秀可不是省油的灯。
梅广泰家中埋汰正好利用,
他心眼实脾气倔是个愣头青。
一启发他准把肝火动,
我让她今天这会开不成。
[钟桂茹上。
钟桂茹 各家各户注意了,常大组长说了,今天晌午在老梅家开会,都别缺
席!(见仇长秀)啊,她仇姐——
仇长秀 (装作热情地)钟助理!
[两人擦肩而过。
仇长秀 (敲梅广泰家门)老梅大叔在家吗?
钟桂茹 她把那肉……(寻思,下)
仇长秀 老梅大叔!
[梅广泰从里屋急出。
梅广泰 她仇姐,快到屋坐。
[仇长秀进屋,见苍蝇打脸,忙用手轰了两下,掏出手帕,铺在椅上,
坐下。
梅广泰 (递水)嘿嘿,这屋就是苍蝇多点。
仇长秀 没啥没啥。怎么样?买卖还行吧?
梅广泰 不错,不错。这多亏你帮忙啦。
仇长秀 邻居处着,谁还求不着谁呀?淑华上班了?
梅广泰 还没呢。在里屋收拾卫生呢。
仇长秀 前个儿的事叫她别在意,怪我性子急。
梅广泰 快别这么说,淑华那孩子不懂事,叫我娇惯坏了。
仇长秀 哟,老闺女嘛。大叔哇,我这五斤肉,想请客用,偏赶上老头外出
开会,没请成,夏天肉不好搁,就匀给你做蛋卷吧。
梅广泰 (犹豫地)啊,这个……
仇长秀 我放菜窖了,没坏。你闻闻。(把肉举到梅广泰面前)少核你两个,
就给五块吧,少算你一块零五分儿。
梅广泰 好好好。(付钱)
仇长秀 大叔哇,你说咱大院这几年邻里处得咋样?
梅广泰 不错,都是你尊我让的。就拿咱两家来说吧,要是处得不好,你能
帮我办营业执照嘛。
仇长秀 就是呀。可常友后办的这个老伴,没到两天半,就跟我劲上了。昨
天只为我家小野往当院倒了一撮垃圾,她当众把我好顿“磕碜”。
梅广泰 这人可真是……
仇长秀 她要在这长了,连你的买卖也要悬乎啦。
梅广泰 怎么?
仇长秀 不合卫生条件呗,要不是我给你撑的硬,早叫食品卫生监测站给封
了。她钟助理抓卫生抓惯了,还能叫你消停?
梅广泰 (有所触动地)可不,昨个儿我在她管事的那个街道卖熟食,她硬
说我的亮匣卫生不合格,活拉撵我回来刷,耽误了半天买卖。
仇长秀 那还是小事一段呢。(神秘地)你知道不?今天晌午要在你家开会。
梅广泰 开就开呗。我家就是埋汰点,不嫌乎就行。
仇长秀 嗨,我的傻大叔,你家埋汰还在开这会,这不明明是要拿你当典型,
开你的卫生现丑会吗!
梅广泰 啊?抓典型?现我的丑?
仇长秀 哼,不缺胳膊不少腿,凭啥受她欺负?
梅广泰 (一跺脚)她开一个我看看!
仇长秀 (暗笑)大叔,别上火,你忙吧。我走了。(下)
[梅广泰把仇长秀送至门口,越想越生气。
梅广泰 (唱)钟桂茹狗咬耗子多把闲事管,
她这是成心和我找麻烦。
今天要开会她错把眼皮翻。
我不偷不抢不把法犯,
埋汰点与别人有啥相干?
你纵然来开会能把我咋办?
弄不好我搅黄汤闹它个底朝天!
[梅广泰气得一只脚往长凳上一踏,凳子立起,把他闪倒。
[梅淑华拿苍蝇拍从里屋上。
梅淑华 爸,你这是咋的啦?
梅广泰 哼!(站起)
梅淑华 一会儿人家来开会,你也不说收拾收拾屋子。
梅广泰 不收拾,我情等着开会。
梅淑华 (打苍蝇)咱家也不知咋整的,苍蝇都直打脸,烦死人了。
梅广泰 我就不烦它。嗡儿嗡儿的,怪好听呢,没它叫唤,我还睡不着晌觉
呢。(见头上苍蝇围着乱飞,他摘下帽子轰苍蝇)
梅淑华 哼,就爱往咱家聚。
梅广泰 他别人想要,苍蝇还不去呢。咱家好吃的多,我做的蛋卷香。
梅淑华 (发现狗皮上苍蝇多)啊,怪不得苍蝇这么多,原来是它招的。(欲
接狗皮)
梅广泰 你给我撂那。(把梅淑华推到一边)
梅淑华 人家仇长秀都把咱家笑话了。破狗皮总挂墙上干啥?
梅广泰 我乐意!
梅淑华 这破玩意儿有啥用?
梅广泰 啥用?我留着它冬天铺,隔凉。
梅淑华 花两钱买个电褥子不比它强?
梅广泰 啥褥子也不如狗皮褥子好,电褥子?它要跑电喽,把我电死呢?
[梅淑华抬手碰上猪苦胆欲摘。
梅广泰 你干啥?(把梅淑华推到一边)
梅淑华 快把那猪苦胆扔了吧,怪埋汰的。
梅广泰 那是头等药,上火吃它比啥来的都快,什么这个素那个素的,我都
信不实。
梅淑华 你就是埋汰惯了。
梅广泰 咋叫干净?我看这就不大离儿啦,你爷爷比我还埋汰,照样活六十
多。
梅淑华 爸,你今天是怎么了?
梅广泰 (没好气地)吃枪药了!
[梅淑华偷笑,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女明星轴画和一塑料彩灯。
梅淑华 爸,(举画)把它挂在这!(指挂狗皮处,又举灯)把它挂在那!(指
挂猪苦胆处)
梅广泰 我这屋不要那些洋玩意儿。
梅淑华 (撒娇地)就挂就挂嘛。(跳到凳子上,摘下狗皮,扔到地上,挂上
轴画)
[梅广泰拾起狗皮,被梅淑华扯住后衣襟。梅广泰往前挣,摔倒。
[梅淑华欲扶,转念,跑过去,站到凳子上摘下猪苦胆,挂上了彩灯。
[梅广泰爬起,上前欲拦,梅淑华机敏地把猪苦胆挂到梅广泰的脖子
上。
梅淑华 (偷笑,娇嗔地)哼,不拿走哇,早晚我给你扔了。
梅广泰 (自知拗不过)趁是的,越惯越任性。(夹起狗皮,拿起桌上的肉,
嘟囔着下)
[梅淑华跳下凳子,拿起鸡毛掸子。
梅淑华 (唱)挂上了彩灯又挂画,
满屋里顿时放光华。
掸罢了棚顶掸墙角,
待明天再把白灰刷。
这屋里造得实在不像话,
才让她臭讲究连损带扒。
我不能给她留话把,
收拾干净看她还说啥?
也怪我原来对家庭卫生关心差,
自以为收拾再好爸爸胡造也白搭。
从今后地常扫桌常抹门窗玻璃紧着擦,
定让这屋内卫生超过别人家!
[钟桂茹拿着一张自制的苍蝇拍和一只苍蝇笼进屋。
钟桂茹 (打量屋子)哎,这还像点样。(递苍蝇笼)给你家个苍蝇笼,我闲
着没事鼓捣的,手艺不成,别见笑。
梅淑华 (接过)呀,太好了。
钟桂茹 (挽袖管)来,我帮你一块收拾,
[梅广泰从里屋出。
梅广泰 我的家,不劳驾别人。
钟桂茹 你的家,不是当临时会场嘛。
梅广泰 收拾干净了,还咋开会?
钟桂茹 哈,还一肚子情绪呢!快倒出来吧,别窝住,得大肚子病。
梅广泰 哼!
梅淑华 爸。
[梅广泰不悦地进里屋。
梅淑华 钟姨,你坐呀,我爸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钟桂茹 你爸好象听谁说啥了。
[常友拿着大蒲扇进屋。
梅淑华 常叔。
常 友会场布置得怎么样了?(环视)嗬,不错呀。
梅淑华 常叔,仇长秀在会上能检讨哇?
常 友嗯……能吧?
钟桂茹 她不会那么诚心诚意就是了。
常 友我说当家的,这个会还……真开呀?
钟桂茹 你又想往回缩呀?人我都替你通知好了。
常 友我是说能开成啊?那我得先回去……
钟桂茹 你又想溜哇?
常 友不是,我……我回去諏它二两,壮壮胆,嘿嘿。(出屋,下)
钟桂茹 你可真够水平啊!
[隋丽丽出现在窗前。
隋丽丽 (睡眠惺忪地)淑华,你们商店来进口珍珠霜了,快溜地,你给我买
两瓶。
梅淑华 (诧异地)哪有那八宗事呀?
隋丽丽 (想了想)啊,对了,是我刚才睡晌午觉梦着的。这事整的。(笑下)
梅淑华 (对钟桂茹)她想进口珍珠霜都想蒙了。
[两人大笑。
[梅广泰端着肉馅盆边搅边上。
梅广泰 淑华,你们国营商店也跟我个人买卖似的,开板儿没点儿呀?都晌
午歪了。
梅淑华 钟姨,你坐,我上班去。
钟桂华 快去吧。
梅淑华 (欲走又停,看了爸爸一眼,有些不放心地)钟姨……
钟桂茹 (笑)放心吧,打不起来。
梅淑华 那我走了。(下)
钟桂茹 老梅大哥,这肉是仇长秀匀给你的吧?
梅广泰 是,咋的?
钟桂茹 这肉她买了好几天了,因为让苍蝇叮了,她自己没吃,昨天问我要
不要,我没理她这份茬。
梅广泰 我不嫌乎。
钟桂茹 你搅馅的时候,没好好洗洗呀?
梅广泰 干净的,我洗它干啥!
钟桂茹 嗨,老梅大哥!
(唱)这肉本来不干净,
上面落过大苍蝇。
你这土命人心实真好哄,
买了脏肉还欠人情。
倘若苍蝇带病菌,
卖出去岂不把人坑。
要当心买主撅你的秤,
到那时你肠子都得悔青。
梅广泰 落几只苍蝇你蝎虎个啥?
钟桂茹 你还是拿点肉馅儿,到食品卫生监测站化验吧。
梅广泰 我虎透气了,那么干?
[小野、小芳上。
梅广泰 去去去,上外边玩去。
小 野撵啥?刚才我妈还匀给你肉了呢。
小 芳梅大爷,我们是来开会的。
钟桂茹 对,他俩是大院里的孩子代表。来,我先给你俩开个小会。(有意给
梅广泰听)这次大院除脏活动,人人都得参加,你俩是孩子们的小
头头。
小 芳妈,快给我们分任务吧。
钟桂茹 别忙,我先考考你们,你们知道四害是什么?
[梅广泰注意倾听,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小 芳(想了想)我知道。四害是:苍蝇、蚊子、老鼠和臭虫。
钟桂茹 对,谁最埋汰?
小 野(指梅广泰)他最埋汰,我妈在家净管他叫大埋汰。
梅广泰 (不满地)你……
钟桂茹 (笑)不能算他,算他就是五害了。说真的,你梅大爷也不甘心卫
生落后,正力争上游呢,你们看,今天这屋咋样?
小 芳比每天干净多了。
钟桂茹 是啊,以后你梅大爷会越来越干净的。(拿起苍蝇拍)来,一会儿你
们发下去,每人一把,见苍蝇就打。
小 野哎。(接过苍蝇拍)
钟桂茹 来,帮你梅大爷打苍蝇。
小 芳看,这墙上多厚!
小 野(发现梅广泰背后有苍蝇)嗬,哪也没这厚,快来呀!
[小野和小芳围着梅广泰,打他身上的苍蝇。
钟桂茹 轻点,别把你梅大爷拍扁喽。(大笑)
梅广泰 (怒)杂种,都给我滚出去!
[钟桂茹挥手,小芳、小野跑下。
梅广泰 (追至门口)大人欺负我就够呛了,你们也来凑热闹。咋的?看我卖
熟食挣钱多了,你们眼气呀?
钟桂茹 哟,你这说的啥话呀?
梅广泰 啥话?大实话!谁觉着呛肺管子谁出去,不是我把谁请来的。
钟桂茹 (笑)在哪儿学的?还会敲山震虎啦?
[仇长秀进屋。
仇长秀 哟,这么大的火呀?不是在这开会吗?
梅广泰 不开,我家不搁!
仇长秀 咋的?在你家开会你怕现丑哇?
梅广泰 (怒)姓钟的,你不就想抓个落后典型,在会上磕碜磕碜我吗?我埋
汰不假,可碍着谁吃啦,还是碍着谁喝了?啊?去,去!我家搁不
下你们,请出!
钟桂茹 (强忍泪水,走到门口)老梅大哥,会在哪开都好说,可就是你那
肉馅子不保险,最好先别用,等我到食品卫生监测站打听打听再说。
(下)
仇长秀 咋样?我没说错吧?她这是诚心砸你的饭碗哪!
梅广泰 (气得把肉馅盆往桌上一摔)我跟她没完!
[切光。
第五场 闹院
[前场次日上午。
[隋丽丽家室内外。
[房间不大,陈设还算规整。书架上陈列这各种文艺书籍,写字台上
摆着尺把高的剧稿,墙上挂着隋丽丽头戴凤冠的大幅剧照。屏风内为寝室,屏风上搭着一件连衣裙。门外有一长凳。
[佐林正坐在屋外的长凳上看书。
[幕内传出钟桂茹的喊声:“各家各户注意啦,常大组长说了,赶快动手搞卫生,区上要来检查啦!”
佐 林(进屋,走至屏风,逗趣地)我说丽丽呀,跟您请示个事儿啊?
(唱)今天你早起一小会儿,
帮助我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儿。
我正忙着写剧本儿,
你就破破老规矩儿。
(等了一会,见屏风里没动静)嗨!隋丽丽呀隋丽丽,你可真够意思。
(接唱)平常我买粮买菜买鸡子儿,
打油打醋打果皮儿。
(数板)叠衣叠被叠褥子儿,
扫床扫地扫院子儿。
做饭做菜做浆子儿,
洗衣洗裤洗袜子儿。
擦桌擦椅擦玻璃儿,
刷锅刷碗刷——尿——盆儿!
(喘了口气儿)哎呀我的妈呀,
(接唱)光数叨就累得我喘不过气儿,
(数板)你说你在家有多神儿。
这么求你你还不理会儿,
(接唱)可真是活活急死个人儿。
(等了一会儿,见屏风仍无动静,摇头叹气)唉!
[钟桂茹上,站在窗外。
钟桂茹 佐林,你咋还没“动乘”儿?隋丽丽还睡懒觉呢?丽丽,再不起来,
我可要进屋往地下捞啦。
佐 林不顶事儿,我连请带求,招数都用遍了,人家是雷打不动。
钟桂茹 你瞅我的。(扭头故意煞有介事地)哎,你干什么去?啊?买进口的
珍珠霜?
[隋丽丽的脑袋猛然伸出屏风。
隋丽丽 什么什么?进口的珍珠霜?哪儿卖?
钟桂茹 哪儿卖你不起来也买不着。
隋丽丽 就起来,就起来!(把头缩进屏风)
钟桂茹 (小声地)咋样?
佐 林(伸大拇指)高!
[钟桂茹想笑,又绷起脸,下。
隋丽丽 (在屏风里)哎,佐林,咱们剧团明天上工厂演出,宣传五讲四美,
你去不去?
佐 林不去,我要赶写剧本。
隋丽丽 还没写完?
佐 林哪能那么快。
隋丽丽 你呀,没那个才气就别逞干巴强,真不如多给我洗几件衣服贡献大。
给你!(扔出衬衣)给你!(扔出裤子)给你!(扔出袜子)
佐 林你……
隋丽丽 (穿上连衣裙走出屏风)床底下还有十来件,够你洗一会儿的了。
(唱)连日来大小商店没少跑,
买回来连衣裙喜上眉梢。
佐林,你看!
这裙子质地优良款式好,
色彩雅致价格高。(照镜)
慢闪秋波仔细观瞧,
好一个美丽时髦女多娇。
连衣裙穿身上不肥不瘦不大不小,
露出我这一掐杨柳细腰。
天生我就象花枝一样俏,
就和那张五可不差半分毫。
面似芙蓉眉如新月我这耳似元宝,
鼻如悬胆齿如扁贝呀我这口似樱桃。
腕子上进口表金光闪耀,
脚下的鞋跟足有半尺高。
轻挪步好比西施病中貌,
疾步走如同嫦娥上九霄。
在大街款款徐行谁不倾倒,
搭眼看不是外宾也象华侨。
我的作家呀,你看看我的前,看看我的后,
看看我的头,看看我的脚,
你在看看我这身段苗条不苗条。
这样的现代化妻子你打着灯笼也难找到,
你为我服点务应当应分不算徒劳。
你看,漂亮不?
佐 林嗯,小偷拉电闸——贼闭!可你光顾打扮外表了,没看看床底下,
你那臭袜子都攒了一打了!
隋丽丽 去,说话别揭短,打人别打脸嘛!(欲走)
佐 林(拉住)别走,帮我搞搞室内卫生吧,这几天区里来检查,弄不好
该挨促了。
隋丽丽 咱家卫生咋的?“呗儿溜”!
佐 林(指地上衣物)那这儿呢?
隋丽丽 你一洗不就结了。
佐 林嗬!说的轻巧,你怎么不洗?
隋丽丽 我这不正忙着宣传五讲四美嘛,咱得带头。我得去买瓶进口珍珠霜,
顺便再给剧团的几个姐妹捎点熟食,明天演出,中午带饭。
[梅广泰拿一塑料袋蛋卷上,站在门外。
梅广泰 哎,家里有人吗?
隋丽丽 有,进来吧。
[梅广泰进屋。
佐 林哎,等等。(慌忙把地上的衣物塞到沙发背后,一只袜子落在地上,
忙拾起揣进裤兜里)
梅广泰 (笑)嘿嘿,怕我这埋汰人干啥?(对隋丽丽)听俺家淑华说,你
们剧团明天去工厂演出,中午带饭,(举蛋卷)这是我新做的蛋卷,
肉没少搁,(掰了一块蛋卷)你尝尝,不香不要钱。
[隋丽丽接过蛋卷闻了闻。
梅广泰 咋样?
佐 林那还用说?大叔的蛋卷别有风味。
梅广泰 照那么说吧,公家的也不见起赶上我做的。
隋丽丽 一共多少?
梅广泰 五斤,这还是特意给你留的呢,淑华要不说,我早卖出去了。
隋丽丽 还,我全包了。省得我跑腿了。回头给你钱。
梅广泰 中,我走了。(把蛋卷递给隋丽丽)
隋丽丽 忙啥,坐一会。
梅广泰 不了,我上街看看来鲜肉没有。(下)
佐 林你也不嫌他埋汰?
隋丽丽 人家做的东西就是香嘛!
[仇长秀上。
仇长秀 丽丽,不上街呀?
隋丽丽 去。(忙下,又转身将手中的半块蛋卷递给佐林)给,犒劳你,哎,
回头我可检查你的工作。(一笑)仇姐,你干啥去?
仇长秀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开点山楂丸。(眼珠一转)呀,丽丽你还没收
拾屋子,一会查卫生不得抓你个典型啊?
隋丽丽 别听他们瞎哼哼,走!
[隋丽丽同仇长秀边唠边下。
佐 林唉!
[钟桂茹上。
钟桂茹 佐林,隋丽丽起床了吧?
佐 林她刚出去,来,屋里坐。
钟桂茹 (进屋,见蛋卷)这是梅广泰送过来的吧?
佐 林对,怎么?
钟桂茹 他把仇长秀匀给他的那块脏肉没洗就做成蛋卷了。我想拿点到食品
卫生检测站去化验一下,省得吃出事来。
佐 林对对对,病从口入嘛,还是小心为好。(拿起桌上的半块蛋卷)给,
正好这有半块,拿去化验吧。
钟桂茹 没化验出结果以前,可千万别吃呀!(环视室内)佐林,你没把卫生
好好搞一搞?
佐 林请检查指导。
钟桂茹 不用看,(走到沙发后)秘密都在这儿呢。
佐 林(不好意思地)我……我正忙着写剧本,没倒出空来洗。
钟桂茹 要不拿我当外人,我拿去,回头替你洗。
佐 林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呢……
钟桂茹 没关系,一个院住着,帮个忙算什么?(端盆,拿半块蛋卷)我走
了,你静心写吧。(下)
佐 林(拿去那袋蛋卷,埋怨地)隋丽丽呀隋丽丽!
(唱)街里的熟食品种齐,
为啥偏要买他的?
不如我给他退回去,
免得吃后出问题。
(拿蛋卷出屋)
[梅淑华拎一土篮垃圾上。
佐 林淑华,你爸回来没有?
梅淑华 还没呢,啥事?
佐 林这份蛋卷……
梅淑华 噢,我听钟姨说了,正要去取回来呢。
佐 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梅淑华 就是,给我,把它扔掉算了。
佐 林忙什么扔,等化验出结果再说嘛。
梅淑华 不扔掉,等我爸回来,又该卖出去啦,一旦出事就晚了。(把蛋卷放
在土蓝里,下)
[佐林回屋。
[梅淑华拿空土篮,噘着嘴上。梅广泰抱着那袋蛋卷气冲冲追上。
梅广泰 你个败家子儿,多亏我看见了,要不就白瞎了。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
你不可!(紧随梅淑华进自家屋)
[隋丽丽拿一瓶珍珠霜上。
隋丽丽 (唱)一路上仇大姐跟我把知心嗑唠,
钟桂茹把大院闹得乱糟糟。
查卫生管闲事净把麻烦找,
吵得我连觉都睡不着、
左林他几天来鬼迷心窍,
跟着那钟桂茹净上窟窿桥。
钟桂茹说东他不往西跑,
钟桂茹说柿子他不说辣椒。
我对他越来越叫不动号,
他不顾自家净替别人把心操。
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仇大姐给我出了招,
她言说趁轻治病要赶早,
今天我就给他一点颜色瞧。(进屋)
哎呀,热死我啦!
佐 林呀,进口珍珠霜买回来啦?
隋丽丽 净他妈瞎“忽悠”,哪来那八宗事?存心溜我!快,给我倒杯凉开水!
[佐林伏案未理。
隋丽丽 快点呀!
佐 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隋丽丽 我走这么半天,你连屁股都不抬呀?也不怕误住血?(看门外晾衣绳)那堆衣服你没洗呀?可真够懒的啦!
佐 林让钟助理抱去洗了。
隋丽丽 啊?你咋能让她抱去?她这不是有意磕碜我吗!
佐 林别不懂好赖,人家好心好意帮忙,你还诽谤人家。
隋丽丽 得了吧,前儿个她不都把仇大姐磕碜了。
佐 林那是仇长秀自作自受,谁让她乱泼乱倒啦?
隋丽丽 你别没良心。忘了,当初我考剧团学员那咱,要不是仇大姐托了人,我你能被录取吗?(发现桌上的蛋卷不见了)哎,那些蛋卷你搁哪去啦?
佐 林退了。
隋丽丽 退了?
佐 林听钟助理说,那蛋卷不卫生,怕吃了中毒。
隋丽丽 又是钟助理,你咋净听她的?你蛋卷新鲜儿的,我就不信能中毒。去,把蛋卷给我取回来。
佐 林不去。
隋丽丽 去呀!去呀!
佐 林不去。不去!
隋丽丽 去呀!去呀!去呀!
佐 林不去!不去!不去!
隋丽丽 你不去,我去!(推门欲出)
佐 林你也不行去!(拦住隋丽丽,一搡)
隋丽丽 (就势跌倒在地)好哇,钟桂茹来了两天半,你也长精神啦,敢搡我了。(爬起,凑近佐林)你再搡,你再搡!
佐 林(急忙关窗户)你消停点好不?也不怕磕碜!
隋丽丽 (把窗户推开)我一不偷,二不抢,磕碜啥?你说,你说,你说呀!
佐 林别赛脸,上一边去。(推了隋丽丽一把)
隋丽丽 喂呀,动手了?你打我得了呗!(凑到佐林跟前)给你打,给你打,
给你打呀!
[佐林被激怒,伸出巴掌想打,又压住了火,围着隋丽丽转了一圈。
隋丽丽 这你还得请示钟助理呀?你要有小子骨头就打呗!
[佐林实在忍无可忍,一狠心,闭着眼睛抽了隋丽丽一巴掌。
隋丽丽 (两手一拍大腿,放声哭嚎)哎呀我的妈呀,可打死我啦!
[隋丽丽直挺挺的欲往地上躺,佐林忙从背后扛住,想去拿椅子,隋
丽丽又欲倒,佐林又扛,并用脚勾过椅子,隋丽丽斜躺在椅子上哭。
[佐林坐在一旁不理。
[隋丽丽的双手捂住眼睛哭,少顷,把指缝张大,见无效果,哭声更
大。
[小野、小芳跑来,趴在窗台上观看。
[仇长秀拿一盒山楂丸上。
小 野妈,打起来啦!
仇长秀 (偷偷一笑,忙进屋)哟,小俩口从来没闹过叽叽,今天这是咋的?(冲窗外)快来人哪,打起来啦!
[常友从家出,闻声进隋丽丽家。
常 友别哭别哭,看把嗓子哭坏了,就不能唱戏了。
[隋丽丽见有人围观,哭声更大。
佐 林(起身,跺脚)别嚎啦!野狼嗥都没你嗥的甚,在舞台上捞不着主角, 跑 家过戏瘾来了!
仇长秀 哎呀,佐林,你不会服个软呀?(暗示隋丽丽)大热的天,哭抽了咋办?
[隋丽丽受到仇长秀的启示,索性装作抽风。
仇长秀 哎呀,抽啦,抽啦!
佐 林别管她,那是作小品练习呢!
仇长秀 都啥样了,你还不知道疼她呢。
常 友是真的,你看,牙关都紧了。
[钟桂茹端着洗好的衣服进屋,佐林向她耳语。
仇长秀 快来看吧,钟助理,你看这小俩口在早还安定团结呢,现在竟闹起来啦。
钟桂茹 (放下盆,观察隋丽丽,知道是装的,故意对佐林)哎呀,这抽得还不轻呢,再不治过来,还不背气呀!
常 友这咋办哪,快往医院送吧。
钟桂茹 来不及了,得赶紧扎。
佐 林对,扎。
钟桂茹 佐林,家里有大针没有?
佐 林有!(递过一根小针)作针线活的针行不?
钟桂茹 不行,太小。
佐 林(递过钢针)织毛衣的钢针行不?
钟桂茹 不行,太大。
佐 林(递过锥子)这个大锥茬子行不?
钟桂茹 哎,这还差不离儿。这一锥子扎下去,准保好利索,就是遭点罪。佐林,你可别心疼啊。
佐 林不心疼,(故意说给隋丽丽听)救人要紧,你就扎吧。
钟桂茹 长秀,给你扎。
仇长秀 不不不,我可不会。
钟桂茹 常大组长,你扎。
常 友我离老远瞅着都眼晕,还是你扎吧。
钟桂茹 我也没扎过,大“约摸”是地方就行啊,扎好了别谢我,扎坏了也别怨我。
佐 林中,扎吧。
钟桂茹 你们可按住她,我要扎了。
[钟桂茹以手试着隋丽丽的人中,隋丽丽误以为是锥子,
隋丽丽 哎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隋丽丽 好哇,你个钟桂茹,有多阴损吧,那么粗的大椎茬子,我能受得了吗?
[窗外孩子们起哄:“啊,装的!装的!”
[梅淑华哭着跑上,梅广泰光一只脚,拎着一只鞋追出来。
梅淑华 哎呀,钟姨呀——
梅广泰 啥你都听她的,她是你妈还是你奶奶?啊?
[爷俩围着凳子转圈。
小 野(转身)哎呀,真热闹,又一伙打仗的
[屋内众人闻声出,拉架;常友吓得骑在窗台上,作出随时逃走的准备,梅广泰扔鞋打梅淑华,梅淑华躲,鞋打在仇长秀身上。
隋丽丽 姓钟的,你看看,你来了两天半,把好端端的一个大院闹了个鸡犬不宁,四邻不安!
仇长秀 哎呀,可别那么说,钟助理没来那时候,大院啥样?现在啥样?
常 友大院还是有变化的嘛。
钟桂茹 我来了也没干什么事,至于动员大院搞卫生,这是市委的指示精神,必须贯彻。五讲四美里,不是还有个环境美吗?
梅广泰 我那蛋卷和你那环境美有啥相干?为啥抓住不放?
钟桂茹 环境脏就影响食品卫生,食品不卫生就影响身体健康。
梅广泰 照你这么说,我卖蛋卷还卖出错来了?
钟桂茹 你不注意卫生就容易出错,你这批蛋卷先不能卖,我已经拿半块送到食品卫生监测站化验去了。
梅广泰 (一惊)什么?你真要砸我的饭碗哪!
钟桂茹 (大笑)瞧你说的,你也没抱过我的孩子下井,我咋那么恨你呢?我正是为了保你的饭碗。
佐 林她那也是为你好嘛。
常 友就是,就是。
梅广泰 常友!
(唱)咱哥俩和睦相处几十年,
从来没斗过嘴来动过拳。
钟桂茹来了不到三天半,
处处给我找难堪。
从今后她若是再不收敛,
别怪我和你把脸翻!
[切光。
第六场中毒
[前场次日早。
[大院内。花坛已砌成,移栽的花草一层碧绿。
[仇长秀扎围裙走出。
仇长秀 (大喊)丽丽!丽丽!
[隋丽丽身穿连衣裙上。
隋丽丽 仇姐,喊我有事?
仇长秀 我正忙着,小野非要吃蛋卷不可,求你到兰香家给我买二斤。(递钱)可不要老梅头的。(急进屋)
[梅淑华拿二斤蛋卷自门楼外上。
隋丽丽 哎,淑华,你从哪买的蛋卷?
梅淑华 兰香家。
隋丽丽 唉,你自个家儿有,跑外边买干啥?把这给我吧。(不由分说拿过蛋卷,塞钱)仇大姐!(急下)
梅淑华 真懒!(进自己家)
[梅广泰拿汽管子走出,给院里的车子打气。
[常友从门楼外进,讨好地夺过汽管子。
常 友我来,我来!
梅广泰 唉,给我吧。
常 友哎,全仗我锻炼身体了。(打气)我说梅大哥呀!
(唱)昨天我开了一宿家庭会儿,
会上把老伴好一顿克儿,
克得她直门抹眼泪儿,
现在她总算回过味儿,
让我来替她给你赔不是儿。
过去就算是没那回事儿,
咱们要重打鼓另开张好好处邻居儿。
梅广泰 没啥没啥,别看我当时火冒钻天的,过去就拉倒。
常 友就是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老娘们儿一般见识。
[居民甲拿蛋卷从里院上。
居民甲 大叔,我家小孩在你这买的蛋卷听说正化验,没敢吃,还是退了吧。
梅广泰 信不实就退。(接蛋卷,找钱)照实说吃的东西买走了就不行退了。
[居民甲拿钱,下。
梅广泰 (恼火地)常友,你看你老伴给我豁拉的,这买卖还能做吗?
常 友(想了想)唉,这么办,这些蛋卷我买下了。我老伴不是给你造了不好影响吗?你看我的,我偏要在这大院里吃给大伙看,我用真格的给你捞回面子。(掏钱)
梅广泰 别别,用不着给钱,你信得过我,吃好了。
常 友那哪行呢。(把钱塞给梅广泰)
[梅广泰进屋送汽管子。
[常友坐在一旁吃蛋卷。
常 友(故意大声地)嘿,真香!
[小芳拿条帚上,手里拎饭盒。
小 芳爸,我上学校参加扫除去了,中午不回家了。
常 友给,拿块蛋卷去,自己再买个面包吧。
小 芳化验完了?
常 友我这比化验还准成。
[小芳接过蛋卷。
小 芳(喊)小野,快走哇!
[小野扛铁锹从屋走出,手里拿饭盒。
小 野呀,你也带蛋卷了?看,(开饭盒)咱也有。哎,还是你的蛋卷大,来,咱俩换。
小 芳不换。
小 野你不换我就不去了。(转身走)
小 芳好好好,给。
[小芳和小野交换蛋卷,小野咬了几口换过来的蛋卷,同小芳下。
[钟桂茹拎喷壶上。
钟桂茹 (唱)交人没有浇花好,
浇花容易交人难。
几天来大院里吵声不断,
只因为抓卫生把蜂窝捅翻。
仇长秀里挑外撅好象连毛胡子吃炒面,
常友他胆小圆滑象条鲶鱼直溜边。
隋丽丽是花瓶光顾把外表打扮,
梅广泰象毛驴又跳又弹。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院,
脏乱差样样都占全。
我也想和睦相处少惹乱,
我也知道消消停停自在清闲。
怎奈是那蛋卷正在化验,
若不管果真出事我于心怎安?
纵然是梅广泰跟我翻脸,
我也要良言苦口说服再三。
常 友老梅头真会做蛋卷。
钟桂茹 (一怔)我的活祖宗,那蛋卷不能吃,化验还没有出结果呢。
常 友我这是最好的化验。(又咬了一大口)
钟桂茹 哎呀,你可别吃坏啦!你有病刚好,三泡稀屎就送你老家去。
[梅广泰出屋,推车要走。
[隋丽丽拎蛋卷上,佐林嚷着追出。梅淑华、仇长秀闻声上。
佐 林丽丽,丽丽,我都给你退了,你偏又取回来,这蛋卷还没化验出结果,你不能拿走。
隋丽丽 不用你管!(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蛋卷咬了一口)
常 友佐林,叫她拿走吧,我这儿早已经进肚化验了,没事儿!(一拍肚子)
隋丽丽 我早说没事儿妈,纯粹是没事找事儿,
佐 林这可大意不得。
隋丽丽 哼!(欲下)
钟桂茹 (拦住)我说隋丽丽呀,你可不能拿你们剧团演员的命闹着玩。
隋丽丽 你是太平洋上的警察呀?管事那么宽。
常 友哎呀,我这都化验了,你就让她拿走吧。(对隋丽丽)你走吧,走吧。
隋丽丽 哼!老太太吃桃——净挑软的捏咕!(又欲走)
钟桂茹 (又拦)就当我捏咕你吧,我要真不管,怕对不起你们!
梅广泰 (扔下车子)我说姓钟的,你还有完没完了?(气呼呼地走近钟桂茹)
钟桂茹 (笑)你用不着往前凑。我这是向着你。要是吃出事来,你哭出鼻涕泡来也晚了。
仇长秀 就是嘛,没事防有事,钟助理这么一宣传,没事也得当有事防啊!要是真吃出事,你能负起责任?(示意隋丽丽退掉蛋卷)
隋丽丽 好好好,我不能给人家找事。大叔,我退了,你可亲眼看见了,这不是我卷你的面子吧?(递过蛋卷下)
[居民乙从院里上。
居民乙 (拿着蛋卷)老梅大叔,我家三毛买你的蛋卷,听说不保险,退了
吧。(递过蛋卷下)
梅广泰 (气得直发抖,举起两份蛋卷往地上一摔)嘿!姓钟的!
(唱)你嘻嘻哈哈把人坏,
今天我跟你豁出来!
钟桂茹 (接唱)化验未完你不该卖,
何必要红头涨脸把蛋卷摔。
常 友(接唱)老梅大哥你多担待,
千万别把脸儿掰。
钟桂茹 (接唱)你不该替人当枪错将我怪,
人命关天不能把玩笑开。
仇长秀 对呀!
(接唱)梅大叔可要分清里外拐,
谁好谁赖你心里最明白。
梅淑华 (接唱)猴子要装人也要把帽子戴,
佐 林(接唱)蘑菇里也能混进狗尿苔。
梅广泰 少啰嗦!常友,你可是个五尺高的男子汉,今个儿这事你照量办!
弄好了,烟消云散;弄不好,我可跟你没完!(气呼呼地往下走)
仇长秀 嗐,这个大院呀!(幸灾乐祸地下)
常 友(急忙拉住梅广泰)老梅大哥,你……你放心好了,这回你看兄弟
我的,真不信那个劲了。
梅广泰 哼,你呀,也是个“妻管严”。(下)
常 友(对钟桂茹)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钟桂茹 好哇。
佐 林咱们让地方。(和梅淑华下)
[钟桂茹和常友互相瞪了一眼,把脸扭向一边。
常 友(鼓足了勇气,严肃地)钟桂茹同志!
(唱)你破坏团结搅闹邻里,
制造麻烦出难题。
今天竟敢把梅大哥气,
可真是越活越出息。
我若是发脾气谁也惹不起,
你问问哪个敢不听我常友的?
快去跟梅大哥认错赔礼。
钟桂茹 我不去。
常 友你去不去?
钟桂茹 不去!
常 友(接唱)我我我不动点真格的你算不能依!
[常友伸出手,作出要打的架式。
钟桂茹 (把眼一瞪,把脚一跺)你想干啥?
常 友(掩饰地)我……(向自己脸上拍了一掌)我轰轰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