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地方在做文旅的时候,都想往里面塞点传统文化,戏曲是最常见的选择,但大部分地方的做法就是搭个台子、请几个演员、演几出经典剧目,游客看完拍拍手就走了,这事儿就算完了。这种思路不能说错,但它把戏曲理解窄了,因为戏曲在一个地方真正活着的时候,它不只是舞台上那几个小时的演出,它是一整套生活系统,是这个地方的人怎么说话、怎么审美、怎么消遣、怎么社交的底层代码。
安徽的＂黄梅戏乡＂最近在做的事儿,就是在往这个方向走,他们不是简单地把黄梅戏当成一个表演项目塞进古城里,而是在尝试用戏曲生态去重新激活整个古城的文旅模式。什么叫戏曲生态,就是不只有演出,还有学戏的、做戏服的、唱票友戏的、听戏聊天的,这些人和事构成的一个完整的、活的系统,这个系统一旦建起来,古城的气质就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客来了走马观花、本地人完全不参与的死城,而是一个真的有人在里面生活、有文化在里面流动的地方。
这件事的难度在于,你不能硬造,搭几个戏台、开几个培训班、办几场比赛,这些动作都对,但如果只停留在这个层面,最后还是会变成表面功夫。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得让戏曲重新嵌入到当地人的日常生活里,让它不只是给游客看的演出,而是本地人自己也觉得有意思、愿意参与的东西,这样游客来了之后,看到的就不是一个为他们准备的舞台,而是一个本来就存在的、活生生的文化现场。
现在很多古城的问题是,它们太像景点了,你一进去就能感觉到这是专门给游客准备的,街道是修过的、店铺是统一风格的、连卖的东西都是标准化的文创产品,本地人基本不在这儿生活,游客来了走一圈、拍几张照片就走了,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地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这种古城做得再精致,最后也只是一个布景,因为它缺少那种真实的、活的质感。
黄梅戏乡在做的事儿,核心就是在往古城里注入日常,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日常,而是真的让戏曲成为这个地方生活的一部分。你能看到有人在茶馆里听戏、有人在戏曲学校里练功、有票友晚上约着唱几段,这些事儿不是演给游客看的,是本地人自己的生活方式,游客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这种真实的状态,这种状态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演出都有感染力,因为它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是活的,是有人在里面生活的。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你得先让本地人认同这件事,如果本地人自己都觉得戏曲是个过时的东西、是只给游客看的玩意儿,那这个生态就建不起来。所以黄梅戏乡在做的很多工作,其实是在培养本地的戏曲氛围,让年轻人也能接触到戏曲、让老戏迷有地方可以唱戏,这些看起来跟旅游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事儿,反而是支撑整个文旅模式的底层基础,因为只有本地人先认同了,游客来了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文化气息。
如果你去黄梅戏乡,别只盯着那些大型演出,那些固然精彩,但真正有意思的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东西,比如早上去茶馆听听票友唱戏,下午去戏曲学校看看孩子们练功,晚上在古城街道上随便走走,说不定就能碰到有人在排练或者聊戏,这些场景才是这个地方真正的底色,也是它跟其他古城最大的区别,因为它不是在演给你看,而是本来就这样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