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笹川临风较早认识到中国小说和戏曲的研究价值，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完成了日本第一部中国小说戏曲史专著《中国小说戏曲小史》（1897）。书中既有对中国小说戏曲发展史的总体概述，又有对元、明、清三代中国小说戏曲史的具体梳理，更有对元、明、清三代经典小说、经典戏曲及代表性文人的详细介绍和论述。作为现代学术意义上的第一部中国小说史、戏曲史著作，《中国小说戏曲小史》使中国小说和戏曲的价值得到应有的重视，在中国小说、戏曲研究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作者简介

著者：（日）笹川临风，1896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史学科，在明治时期的文学史家中，他是较早认识到中国小说戏曲价值的学者。他是日本第一部中国小说戏曲专史作者，也是日本普及《红楼梦》第一人，在中国文学研究领域成果卓著。

译者：张西艳，博士（后），东华大学外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曾任京都大学共同研究员、北京外国语大学副教授，主要从事中日文学关系、日本汉学（中国学）研究，先后于《戏曲艺术》《汉学研究》《浙江学刊》等国内期刊发表论文、译文40余篇，出版专著《〈山海经〉在日本的传播和研究》、译著《汉简语汇考证》等。

潘媛，女，本科毕业于西北大学日语专业，硕士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中国文化研究院，研究方向为中国文学海外传播

编辑推荐

《中国小说戏曲小史》作为现代学术意义上的日本第一部中国小说史、戏曲史著作，使中国小说和戏曲的价值得到应有的重视，在中国小说、戏曲研究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本书本意如笹川临风本人所述，“略述其史，只为抛砖引玉，引起同好对中国小说戏曲的关注”，虽有“述多论少”之通病，但百余年来，其“译介”之功自不可没。

目录

第一篇

中国小说戏曲的发展

第二篇

元朝

第一章概说

第二章杂剧

第三章《水浒传》及《三国演义》

第四章《西厢记》

第五章《琵琶记》

第三篇

明朝

第一章概说

第二章《西游记》

第三章汤若士

第四篇

清朝

第一章概说

第二章《红楼梦》

第三章金圣叹

第四章李笠翁

第五章《桃花扇》

附录

《金云翘传》梗概

译后记

后记

笹川临风( 1870—1949) 本名笹川种郎, 是日本著名的史学家、 文学家和评论家, 在中国文学研究领域成果卓著。 笹川临风自幼学习汉学, 在东京帝国大学读书期间,曾担任 《 帝国文学》 杂志编辑, 参与创刊 《 江湖文学》 ,陆续于 《帝国文学》 《文学界》 《 江湖文学》 《 太阳》 等杂志发表研究中国小说、 戏曲及其评论家的论文, 较早认识到中国小说和戏曲的研究价值。 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不久的 1897 年 6 月, 笹川临风就于东华堂出版了他的第一专著 《中国小说戏曲小史》 。

关于笹川临风及其专著《中国小说戏曲小史》, 我国学者黄仕忠、 段江丽、 张真、 赵苗等先后都曾有专文论及。黄仕忠在 《笹川临风与他的中国戏曲研究》 一文指出, 笹川临风 “在四年左右的时间里, 以西方戏剧史作观照, 以优秀戏曲作家作品为经纬, 撰写了一批戏曲论文, 完成了第一部中国戏曲小说的简史” 。 段江丽在 《 日本 “ 中国文学史” 中的 〈红楼梦〉 ———以笹川种郎为中心》 中提到笹川种郎是 “ 日本普及 《 红楼梦》 第一人” 。 张真在 《 笹川临风学术生涯及其中国俗文学研究述论》 中指出: “ 笹川临风夺得了日本中国俗文学研究史上的多个第一: 他不仅是日本第一部中国小说戏曲专史作者, 也是第一部将俗文学与诗文并列的中国文学史作者。” 赵苗在 《 笹川种郎的中国小说戏曲研究》 中指出 “ 在明治时期的文学史家中,笹川种郎是较早认识到中国戏曲小说价值的学者” 。

诚如以上学者所言, 《中国小说戏曲小史》 一书作为现代学术意义上的第一部中国小说史、 戏曲史著作, 使中国小说和戏曲的价值得到应有的重视, 在中国小说、 戏曲研究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遗憾的是, 此书至今尚无中译本出版。

《中国小说戏曲小史》一书的学术性大小虽有所争议,但其本意正如笹川临风本人所述, “略述其史, 只为抛砖引玉, 引起同好对中国小说戏曲价值的关注” 。 这也是本书译者一直想将其译成中文的原因所在。 在译者看来, 笹川临风的 《中国小说戏曲小史》 一书虽具有 “ 述多论少” 之通病, 然百余年来, 其 “ 译介” 之功自不可没。 书中既有对中国小说戏曲发展史的总体概述, 又有对元、 明、 清三代中国小说戏曲史的具体概述, 更有对元、 明、 清三代经典小说、 经典戏曲及代表性文人的详细介绍和论述, 因此颇具翻译之价值。在翻译此书的过程中, 历经种种干扰, 翻译进展极其缓慢, 很多时候不得不停滞不前。

在这个过程中, 我曾选取书中的个别内容作为 “ 日汉翻译技巧与演练” 和 “ 中国经典文化汉日翻译” 这两门研究生课程的素材, 与学生一起探讨这种百余年前的文体该如何把握, 具体内容该如何翻译。 我的学生潘媛、 张念甲、 凌天元、 徐怡卿、 刘艺童、吴小娇在参与部分章节初译或查资料的过程中也深切体会到何谓 “ 译之难” 。 苦归苦, 难归难, 在大家的支持和协助下, 又做了一件目前来看人工智能还无法取代的事情,此为 “译之乐” 。

书中译文不足和纰漏之处在所难免, 敬请批评指正!

2023年季春译者张西艳于东华大学镜月湖畔

试读

中国小说戏曲的发展

观纵贯四千星霜、横亘万里舆图之中国所孕育之文学,光彩夺目且因之夸耀于宇内者有之。 上承 《 诗经》 , 一言以蔽之, 思无邪。 下启汉魏盛唐, 诗运之兴盛前所未有。不仅诗词, 史书之文辞简古遒劲, 论策辞赋更显精妙。 先有左氏, 后有司马迁、 欧阳修。 老子、 庄子幽深玄妙, 申

不害〔1 〕 、 韩非子雄劲有力, 之后魏晋唐宋的经世名家众多。 如此一来, 诗文发展极盛。 在此基础上, 叙说幽深人情、 吟咏人生 命 运 的 小 说 戏 曲 却 发 展 不 佳, 到 元 朝 才 见改观。

从地理分布考察, 中国文学可大致划分为三种类型:其一肇始于关中地区, 文风庄重浑厚; 其南方所兴者, 典雅幽婉, 世称 “ 荆楚文学” ; 而蜀地所生之文学, 与之全然异趣。 自先秦上古, 已见两大思潮分流并驰之象。 历经汉、 唐、 宋、 元、 明诸朝, 其文化思潮仍未完全融合, 至

今犹可见其在中原大地纵横交织。南北两大思潮相异的原因在于地势、气候、族群之不同。换言之, 这是由于外部要素和内部要素之不同。 北方的山岭高大崔嵬, 风景质朴,而南方河流众多, 景色秀美。 北方的气候凛冽, 而南方气候温暖和煦。 南北方人群风貌差异颇为显著。 观其风俗、

嗜好、心性, 北方以质朴见长, 南方以文气优胜; 一者强健, 一者温雅。 人群既已不同, 兼以地势气候之殊异滋养化育, 使两者差距千里, 其影响在思想层面上最为显著。北方人的思维务实, 南方人的思维则富于想象力, 因此北方人看重与人交往, 南方人热爱自然; 北方人踏实稳健,南方人奇特出众; 北方人遵循循规蹈矩的日常生活, 南方人则进行诗歌化的思考。 要从先秦时期选择出或者在中国四千年时间里选择出这两大思想最杰出的代表人物的话,北方的代表是孔子, 南方的代表则是老子。 前者创立了儒家学派, 后者创立了道家学派。 儒学以躬行实践为宗旨,孔子在游历陈国、 蔡国时遭受困苦, 为推行其道到处奔走,不暇安居, 东西驰骋, 这是以实际行动进行实践教育。 老子则飘然隐逸, 退隐前勉力为关令尹撰写了五千余字阐述道德的书。 老子和孔子, 在根本上就有所不同。南北思想的差异如此不同。 高雅的荆楚文学思想丰富,北方文学注重实用。 庄子笔下有哲理寓言, 诗人屈原所作的 《离骚》 抒发怨嗟之情, 有关神仙怪谲的故事多在此地诞生。 虽说如此, 但中国小说并非在此地萌芽。 然而, 北方确为中国上古时代之历史中心。 具有务实倾向的北方人群, 实为塑造上古中国历史进程之主体。 南方人群长期未能进入历史发展的核心圈层。 故而, 北方人群的思想潮流几乎席卷中国全域, 其产物儒家学说, 贯穿古今三千年,深刻维系并塑造了神州大地上的人心世道。 南方文学虽蕴含丰富思想, 然其小说戏曲终未成大观, 岂非亦是被北方思潮磅礴之势所掩?

汉武帝以智勇过人的天资君临天下, 却沉迷迷信, 想要长生不老, 颇像秦始皇。 李少君、 少翁、 栾大、 公孙卿这些方士, 常以荒诞离奇的言论向汉武帝进言, 用蓬莱、

神君、安期生、羡门这些仙人仙境来成就自己的风光一时,而提出这些神怪奇方的方士基本上都是燕齐人。 燕齐临海,齐国威王、 宣王和燕国昭王都曾派人去海中寻找蓬莱、 方丈、 瀛洲这三座神山。 相传这三座神山在渤海之中, 路程并不算远, 困难在于将到山侧时, 船只就会被海风吹引离山而去。 据说曾有人到过那里, 那里有众仙人以及长生不老药。 山上的事物中, 凡禽兽都是白色的, 宫阙以黄金白银建造。 未到山前, 望过去如同一片白云; 来到山前, 见三神山反而在海水中。 想要登上山, 则每每被风吹引离去,终究不能到达。 世间帝王无不钦羡非常。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 到海上游览。 向始皇谈及这些的方士不计其数。 始皇自认为亲临海上不见得就能找到三神山, 于是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到海上寻找。 这些探访的船只从海中回来, 都以遇风不能到达为说辞, 解释虽没到达 但 确 实 看 到 了 三 神 山(依据 《史记·封禅书》 ) 。 由此可见, 三神山不过是海上水汽, 世人所谓的海市蜃楼罢了。 秦汉时期的明君对现世的繁华恋恋不舍, 被方士的怪谈所欺骗利用, 不惜花费财力物力在海市蜃楼中寻找不老药, 方士们常常据此争相编造新奇的怪谈来迷惑君主, 汉武帝时期这种情况最为严重。有关神仙的怪谲言论可以取悦帝王, 自然开始出现很多小说话本的创作, 这些最初的神仙怪谈就成为小说的雏形, 传言 “小说九百, 本自虞初” ( 《西京赋》 ) 。 虞初便是汉武帝时期的一名方士, 据 《 汉书·艺文志》 记载, 小说家这一流派, 大概出自品阶不高的小官, 小官记录民间的街谈巷语使君主得以了解民情, 小说的萌芽从中得到滋养, 逐渐发展起来。 但是汉代的文章赋论发展兴盛, 小说发展的气运不佳。 除了神仙怪谈, 其他主题的小说流传很少, 《穆天子传》 《 飞燕外传》 《 杂事秘辛》 之类残存的书尚可看, 但这些书有实用主义之倾向, 内容限定在杂史、小纪。 《 穆天子传》 记载了周穆王西巡天下, 游至西王母之邦的故事, 没有什么特别称颂的地方, 据传此作是为讽刺周穆王求仙之虚妄。 《 飞燕外传》 是汉代一名叫伶元的官吏所著, 此书描绘了赵飞燕与其妹赵合德在宫闱中争宠的情景。

后所通宫奴燕赤凤者, 雄捷能超观阁, 兼通昭仪。赤凤始出少嫔馆, 后适来幸, 时十月五日。 宫中故事,上灵安庙。 是日吹埙击鼓, 歌连臂踏地, 歌赤凤来曲。后谓昭仪曰: “ 赤凤为谁来?” 昭仪曰: “ 赤凤自为姊来, 宁为他人乎?” 后怒以杯抵昭仪裙曰: “ 鼠子能啮人乎?” 昭仪曰: “ 穿其衣, 见其私足矣, 安在啮人乎?” 昭仪素卑事后, 不虞见答之暴, 熟视不复言。 樊嫕脱簪叩头出血, 扶 昭 仪 为 拜 后。 昭 仪 拜, 乃 泣 曰:“姊宁忘共被夜长, 苦寒不成寐, 使合德雍姊背邪? 今日垂得贵, 皆 胜 人, 且 无 外 搏。 我 姊 弟 其 忍 内 相 搏乎?” 后亦泣, 持昭仪手, 抽紫玉九雏剑为昭仪簪髻乃罢。 帝微 闻 其 事, 畏 后 不 敢 问, 以 问 昭 仪。 昭 仪 曰:“后妒 我 尔, 以 汉 家 火 德, 故 以 帝 为 赤 龙 凤。” 帝 信之, 大悦。

行文婉转自如, 妙不可言, 但还称不上是小说, 文章只描写了情节, 且最后一段极其淫猥, 不能正读。 唯独文辞之奇艳, 作为汉代的作品毫不逊色。

《杂事秘辛》一书的作者不详, 有人说这是后世伪造的作品, 作品的文辞古雅幽婉, 讲述了乘氏之女入宫为皇后的故事。 此书也不应视作一部小说, 书中为人啧啧称道的是关于吴姁为皇后检视身体的一段描写。 沈士龙对此评价:自古文字类写娟丽, 无过 《 卫诗》 之美庄姜, 其他若宋玉之 “ 娭光眇视目增波” , 郭舍人之 “ 啮妃女唇甘如饴” , 唐元宗之 “ 软温新剥鸡头肉” , 杜樊川之“纤纤玉笋裹轻云” 之数语, 皆妙于形容, 亦足写一时之艳。 然未有摩画幽隐, 言人所不忍言, 若 《 秘辛》之摇人心目也。 且自如莹燕处, 度发解衣, 以至幽鸣可听, 其间两人周旋光景, 虽去今千百余年, 犹历历如眼见而耳闻之也。 至其造语, 若 “ 拊不留手” , “ 筑脂刻玉” , “胸乳菽发” , “ 火齐欲吐” 之类, 咸此妪率率口创, 有后来含毫所不敢望者, 何得横索同异, 相与疑 之, 叔 祥 孝 辕 证 据 博 矣, 然 非 所 以 语 千 文 章 之妙也

可谓是极尽赞美。

时日晷薄辰, 穿照蜃窗; 光送著莹面上, 如朝霞和雪艳射, 不能正视。

对于妍丽细致但极其秽亵的文辞, 杨慎曾批评 “ 汉桓帝懿献梁皇后被选及六礼册立事, 而吴姁入后燕处审视一段, 最为奇艳, 但太秽亵耳” 。缘何如此推崇此篇呢?

魏晋南北朝期间依旧追随汉代的步伐, 辞赋创作的风气愈盛, 四六骈文成为文士们争相创作的形式。 虽然这期间未能给小说带来发展旺势, 但小说的生命力并没有消失,出现了 《搜神记》 《 续齐谐记》 之类的小说。 在小说史中,这并非一个独特现象。 与辞赋的蓬勃发展相反, 小说的发展仍然微不足道、 态势萎靡。 唐代诗、 文创作的名家巨匠辈出, 最终小说也没能开创一个新局面。 诸如 《 开元天宝遗事》这样的作品, 不过是收集了一些零散的民间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