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源于上个月听到的一则八卦:
说是有一对情侣原定于五一劳动节举办婚礼,四月下旬的一天,准新郎突然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哦!手机没有带,人就不见了。双方家里乱成一团,以为出车祸了,以为嫖娼被抓了······结果警也报了,证明所有猜测都不是,但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五天后,准新郎没缺胳膊没断腿地回来了。面对所有人的审问,他拿出英雄就义般的态度——打死我也不说!
再然后,婚礼照常举行,生活继续······
“你说他这五天去哪里了?”聊八卦的朋友问我。
我想了想,说:“这五天他没带手机能吃饱睡好,说明肯定有人有地方收留了他。冲他回来打死不说的态度,十有八九他去跟某个他很爱却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人告别。他陪真爱五天,然后斩断情丝,回来结婚成家重新做人。”
聊完这段八卦,我突然联想到一部很早以前看过的由马丁·斯科塞斯执导,丹尼尔·戴·刘易斯、米歇尔·菲佛、薇诺娜·赖德主演的爱情文艺片——《纯真年代》。
该片改编自美国女作家伊迪丝·华顿1921年出版的同名小说,剧情主要描述发生于1870年代纽约上流社会的三角恋情。
年轻律师纽伦在与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梅订婚前夕,梅的表姐——刚刚离婚的伯爵夫人艾伦自欧洲回到纽约。
艾伦的大胆行为和追求自我的作风是不被那个上流社会所接纳和允许的,在大家的眼中她是一个讨人厌的怪物。纽伦却意识到这种性格的可贵,并且被其深深折服。在浮华虚荣的纽约,两颗孤独的灵魂不可遏制地相爱了。
纽伦想和艾伦私奔,然而梅却怀孕了。虽然想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同样善良且不想伤害他人的这对爱人,最终选择了放手。
这是一部拍得很压抑克制,也很优美精致的电影。其中有一段戏让我至今印象深刻:纽伦去海边找艾伦,艾伦站在一座栈桥的尽头,不远处有一个灯塔,夕阳西下,她的背影,楚楚动人。内心无比挣扎的纽伦借迷信和宿命的方式来做爱情抉择,他对自己说:“如果那艘帆船驶过灯塔之前,她都没有回头,我就转身离开这里。”
导演在这里用了十好几个镜头,和极富感染力的电影音乐,摄影机不厌其烦地在纽伦的表情、艾伦的背影和帆船灯塔之间推拉摇移,其间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相隔一百步,却咫尺天涯。
我非常不喜欢这个闷骚的男主。表面是最规范的绅士名流,骨子里却鄙视上流社会的一切。他享受因遵从规范而得到的认同和名誉,同时渴望灵魂的自由和纯真。他的未婚妻美貌端庄娴熟到无可挑剔,他也明知这是桩门当户对的“完美”婚姻。但是他看到了这美貌端庄娴熟背后的虚伪无趣做作,所以当鲜活自由的艾伦出现在他生命里时,他不可遏制地心动了。
看到了吗?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要。
这样的男人就像此刻上海的梅雨天,腻子疙瘩得不得了。他心动起来九溪十八弯愁肠百转,可真要他行动了,他可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又一个借口,最终窝在原先舒适的生活圈里直到老死。电影里的纽伦一生三次放弃了艾伦。第一次他克制了爱情同梅结婚,第二次因为梅怀孕他没能去欧洲与艾伦相会,第三次年迈的纽兰已来到艾伦窗下,却还是悄悄地走开了。
他的反骨並不真实,他仍旧属于那个社会,所以他可以掩藏那份感情数十年,却仍旧与梅生儿育女,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他可以说出最荒谬的期望与乌托邦的梦想,却在现实中连一步都迈不出。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还不如《安娜·卡列尼娜》里的渥伦斯基,虽然那也是个渣渣。
电影里的女二号梅聪明美丽守规矩,是“最端庄的姑娘”。这里必须要狠狠赞一下演员薇诺娜·赖德的颜值。
当然,梅这种纯洁女孩的内心绝对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纯洁。她可不是小白兔,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在感情的战争中,她明察秋毫,无声无息却最为勇猛。特别是她告诉纽伦自己怀孕了那场戏,将这颗“绿茶梅”又甜又酸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但也没啥好指责她的,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我个人最喜欢的是梅的表姐——女主艾伦。
她勇敢。在那个时代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曾经的伯爵夫人艾伦离婚后从欧洲回到纽约娘家,纽约交际圈对她的态度相当刻薄。因为她竟然没有对自己的离婚行为感到羞耻和痛苦,她那么泰然自若。
她真实。她因为衣服不好看就拒绝参加party,聚会迟到亦不惭愧。她跟下人聊天,把斗篷借给女仆。她语言活泼,挥洒自如;她有想法,有主张。她绝对不是一个轻薄女子,她并不风流。她只是——不装。
她善良。在与纽伦的爱情中,艾伦背负更多,她离经叛道过,她知道其中滋味,她不愿自己所爱之人为了她背负这么多,也不愿表妹和明戈特家族被淹没在谩骂和嘲笑中。她是不在乎所谓上层社会的看法的,但是她在乎的人却非常在乎,所以她选择妥协,选择牺牲,选择独自离开舔舐伤口。都说梅是纯真的代表,其实相比绿茶梅,艾伦才是真正的纯真,她什么都懂,知道万事万物的底线在哪,尽量不去伤害别人。
她也聪明。她比纽伦更了解纽伦自己,所以当时在海边灯塔那里她明知纽伦在身后看她,但是她没有回头。没回头就对了。其实,如果当时她回了头,一切不会怎样。他们即使私奔了也依然逃脱不了那个社会加在他们身上的情感和道德枷锁。这里可参考另一部世界名著《安娜·卡列尼娜》的情节。
所有人都深知,爱情最美好的时刻,是它仍在幻想界的时候。所以当艾伦拒绝纽伦时,她说:“若你狠心你也不会快乐,我怎能要你变心呢?我就是因你的人品而爱你的。我再也无法任性而为。难道你不懂,除非放弃你否则我无法爱你。”看,她就是这么通透聪明。
这段故事用官话来说就是男主悬崖勒马,终被纳入正轨,而女主总算学乖,退出江湖,没再生事。
这样的爱情挺荒凉的。三个人的爱情,到最后成全了这个社会价值,让它更为稳固。
对对错错的命运游戏,每一个时代都会在不同的人身上演绎。150年过去了,男男女女之间依旧是那点爱、不爱、不能爱的纠缠。那么今天的我们获得的自由应该比前人要多一点了吧。但我们的勇敢与选择未必比150年前的人多多少,我们处理情感问题的方法与结果也不见得比他们高明、美好多少。比如孔刘、全度妍主演的韩国电影《男与女》,比如我文章开头讲的那则新郎官跑了又回来了的八卦。
凭谁问:三体舰队,已出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