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语境下剧种个性的维系与挑战
文旅融合中戏曲文化表达的深化路径
当代艺术创作中传统美学转化
戏曲的民族性与世界性
深度媒介化时代，传统戏曲面临受众断层、传承乏力的困境，短视频平台为其创新传播提供了新路径。本文以深度媒介化理论及互型概念为核心，聚焦戏曲短视频传播主体、内容形态、传播场景的革新，剖析人—媒介—戏曲的互型关系，尝试揭示其传播机制；深度媒介化理论作为新闻传播学的新近理论之一，以其为视角探讨短视频平台如何赋能传统戏曲发展、传播，能够为传统文化的守正创新提供思路，也能丰富相关理论的应用场景。
戏曲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发展历史悠久、地方剧种繁多、传播影响广泛深厚。然而在现代社会文化环境与媒介生态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传统戏曲的发展面临诸多现实挑战，普遍遭遇市场萎缩、观众老化与数量减少等问题，其生存与传播空间不断被压缩。
针对上述困境，政府层面高度重视传统戏曲的保护与振兴，陆续出台了一系列相关政策与方针。《“十四五”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规划》明确将传统戏剧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范畴，并提供专项资金支持。各地方剧种与戏曲院团也纷纷寻求“破局之道”，通过经典剧目创新、特技项目活化等策略，积极探索改善发展现状的路径。
在此过程中，短视频的兴起为传统戏曲的传播带来了新的机遇。一方面，短视频平台使众多基层院团与民间剧团“被看见”，通过发布视频、直播演出等，剧团从台前走向屏幕前，从田间走向直播间，观众即使相隔千里，也能看到某一剧种、剧团的实时演艺，弥补了地域导致的传播限制，更有不少剧团借此实现营收并成功转型；另一方面，短视频提高了用户的创作自主性，各平台戏曲类二创层出不穷。创作者结合当下网络热梗、热点或改编或创作戏曲，以使作品符合网络传播趋势。
在新媒体时代深度媒介化的背景下，数字媒介超越其作为信息传递工具的原始属性，短视频不单是传统戏曲的“新舞台”，其兴起既革新了传统戏曲的传播形态，又重塑了创作与表演、演员与观众、流量导向与价值取舍等多重关系，戏曲本身被网络媒介深度重塑。因此，紧跟时代步伐，探析传统戏曲在新媒体时代的创新传播现象，不仅具有现实意义，也能助力传统文化艺术守正创新，对其转型与发展具有一定的参考和借鉴意义。
短视频平台已成为深度媒介化时代戏曲传播的核心载体，其并非单纯承担传播工具的功能，而是以自身独特的媒介特质深刻重塑戏曲的传播形态与发展格局。戏曲在适配这一新型传播媒介的过程中，完成了从传统传播模式向平台化传播的迭代，戏曲短视频也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诸多类型。
（一）深度媒介化下的短视频平台
1. 从媒介化到深度媒介化
深度媒介化理论由媒介化理论延伸而来，二者关系随媒介技术的发展而递进，代表着媒介对社会影响的逐步加深。媒介化理论早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即已提出，重点研究媒体如何渗透并重塑社会结构与文化，丹麦学者斯蒂格·夏瓦提出，媒介化是“社会在越来越大程度上依赖媒体及其逻辑的过程”，媒体既融入社会其他机构，也自身成为半独立机构，社会互动多通过媒体发生[]。赫普与库尔德利在《现实的中介化建构》中系统阐释了深度媒介化的要义：数字媒介通过数据化、算法化、平台化深度嵌入社会，重构个体认知、社会关系与实践逻辑，形成“无媒介则无当下社会形态”的依存关系[]。其核心概念包括：“互型”指人与媒介等主体的双向约束与适配；“数据化”指社会活动转化为可量化数据流并成为决策基础；“算法化”阐述算法如何通过自动化决策影响社会生活；“非人行动者”则将算法、平台等技术实体视为参与社会关系建构的行动者。
2. 短视频平台的媒介属性
深度媒介化理论从宏观层面揭示了数字媒介如何作为基础性环境嵌入社会与文化过程之中，而网络媒介正是这一深度媒介化进程得以展开的核心载体，短视频是网络媒介的新兴形态之一。短视频平台的媒介属性为戏曲传播提供了坚实基础。算法可实现戏曲内容的精准分发，打破传统传播的盲目性；社交互动能够构建双向传播空间，赋予受众更多参与权；碎片化与移动化则适配当代大众的生活节奏，有效降低戏曲观看门槛。三者相互支撑、协同发力，既解决了传统戏曲传播“传不到”的难题，又破解了“没人看”的困境，为戏曲传播主体多元化、内容创新化、场景便捷化提供了保障。
（二）短视频平台上的戏曲传播
1.从舞台到平台：戏曲传播媒介的演变
舞台是戏曲最悠久的传播形式，兼具现场性与仪式感，但受时空、成本、受众门槛的多重限制，传播范围较窄；电子媒介（广播、电视）的出现打破了时空限制，有效扩大了戏曲传播范围，却仍保持单向传播模式，传播资源长期倾向于专业院团[]；短视频平台的兴起则推动戏曲进入平台化传播新阶段，打破了时空及其他门槛限制，凭借多元化、强互动的优势，实现了戏曲从舞台表演到日常传播的转变，让戏曲真正走进大众日常生活。相较于前两种传播形式，短视频平台实现了戏曲随时随地可看、可传、可评，推动其大众化传播。
2. 戏曲短视频的基本类型
结合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相关内容，戏曲短视频的核心类型可分为如下三类。一是经典唱段截取类，以保留戏曲原汁原味为核心，聚焦各类剧种的经典唱段，如京剧《贵妃醉酒》、豫剧《花木兰》等相关短视频，主要适配传统戏曲爱好者，兼顾戏曲文化的普及性；二是戏曲元素改编类，将戏曲唱腔、身段等核心元素与流行文化、日常生活相结合，以“麦田乡音”、“猫meme京剧”的趣味化改编为代表，有效打破戏曲的老龄化标签，适配年轻受众群体；三是戏曲知识科普类，以通俗易懂的形式普及戏曲剧种、角色、服饰等常识，如黄梅戏演员韩再芬发布的科普短视频，提升受众对戏曲文化的认知度。
短视频平台的技术赋权打破了传统戏曲传播被专业院团垄断的固化格局，重塑了戏曲与大众的连接方式。相较于传统传播中民间爱好者的“失声”，多元主体的参与行为让戏曲传播焕发新活力。
（一）戏曲传播主体多元化走向
1. 民间创作者与爱好者的加入
传统媒介化阶段，戏曲传播主体呈现单一化特征，仅以专业戏曲演员、专业院团为核心，民间戏曲爱好者声势微弱。而专业院团的创作与传播模式多聚焦于经典剧目，难以推出贴合当代大众尤其是年轻受众需求的内容，且传播渠道有限，无法触达更广泛的受众群体，戏曲传播逐渐与大众脱节，陷入传承困境。短视频平台的兴起降低了戏曲传播的门槛，无需专业的设备、技能与资金，民间创作者与爱好者得以成为戏曲传播的重要主体。创作者涵盖老年戏曲爱好者、青年传承人、戏曲初学者等不同群体，各自发布戏曲唱段、模仿表演、戏曲故事等多样化内容，丰富了戏曲传播的内容形式与呈现风格，推动戏曲传播圈层从传统爱好者向大众群体拓展，进一步扩大了戏曲的受众覆盖面。
2. 非专业创作者的再传播行为
受众在观看戏曲短视频后，无需具备专业能力，仅通过转发、二次剪辑、配文解读等简单方式，就能实现戏曲内容的二次传播，形成裂变式传播效应，让戏曲突破核心爱好者圈层，触达更多潜在受众。许多优质戏曲短视频之所以能实现传播热度的爆发，正是得益于受众的二次转发与模仿，部分经典唱段短视频经受众转发至各类社交平台，吸引了大量原本不了解戏曲的人关注，形成创作者传播到受众再传播的良性循环，进一步扩大了戏曲的传播范围与影响力。
（二）传播主体创新的成因分析
1. 平台对传播主体的赋权
短视频平台的技术赋权是推动戏曲传播主体多元化的核心原因。平台为用户提供了便捷的拍摄、剪辑、发布工具，无需专业培训，戏曲爱好者就能快速制作、发布戏曲短视频，大幅降低了创作与传播的门槛；同时，平台的算法分发机制打破了传统传播的资源垄断，无论创作者是否专业，只要内容优质，就能获得精准推送，赋予民间创作者、普通受众与专业院团平等的传播话语权。创作者无需依赖专业院团的资源支持，人人皆可传播戏曲，实现了传播主体的多元化。
2. 赋权增强创作者的表达动机
平台的赋权也有效激发了各类创作者的参与动机。对于民间戏曲爱好者而言，发布戏曲相关内容能够获得受众的认可与反馈，实现自我价值的表达，进一步坚定其传播戏曲文化的信念；对于部分优质民间创作者而言，还能通过流量变现、品牌合作等方式，将对戏曲的兴趣转化为可持续的创作动力。许多民间戏曲爱好者正是通过短视频平台获得了大量粉丝的关注与认可，感受到自身的价值，进而持续投入戏曲传播中，部分优质创作者更实现了兴趣与收益的双赢，为戏曲传播注入源头活水。
传统戏曲的完整剧情、程式化唱腔的难以适配短视频的碎片化传播节奏，因此创作者需对戏曲内容进行针对性重构——或拆解经典唱段、简化晦涩表达，或融入当代生活、适配年轻审美，或平衡艺术本质与娱乐属性。而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流量逻辑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戏曲内容的创作取向，如何在流量导向与艺术传承之间找到平衡点是创新过程中须应对的问题。
（一）短视频语境中戏曲内容的呈现方式
1. 娱乐化语境下的戏曲再编码
短视频平台的娱乐化传播逻辑推动戏曲内容实现娱乐化再编码，让戏曲更贴合当代大众的观看需求。创作者摒弃了传统戏曲的完整剧情与复杂程式，重点聚焦精彩唱段、趣味桥段或经典角色片段，通过字幕解读、特效修饰、背景音乐搭配等方式，拆解戏曲的程式化难点，降低戏曲的理解门槛，同时增强内容的趣味性与观赏性，适配平台受众碎片化、娱乐化的观看习惯，如cheems、猫meme京剧，以表情包形式搭配铡美案等经典京剧唱段，广受年轻群体欢迎。这种娱乐化再编码并非消解戏曲的艺术价值，而是在保留戏曲唱腔、身段等核心艺术元素的基础上，用大众更易接受的方式呈现戏曲，让戏曲摆脱晦涩难懂的标签，吸引更多人主动接触戏曲文化。
2. 戏曲剧情的现代化改编
为更好地契合年轻受众的审美偏好，创作者在保留戏曲核心元素与精神内核的基础上，对经典剧情进行现代化改编，融入当代生活场景、价值观念与语言风格。例如短视频创作者“操占有戏”的主家让改戏系列视频中，《铡美案后传》以主家要求当庭释放陈世美为楔，展开了后续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用现代视角重新诠释传统戏曲。这种改编既保留了戏曲独有的艺术韵味，又融入了当代受众熟悉的生活场景与价值观念，更易引发情感共鸣。
3. 戏曲表达的日常生活化转向
传统戏曲多聚焦历史故事、神话传说，与当代大众的日常生活距离较远，难以引发广泛共鸣。在短视频语境下，戏曲表达逐渐呈现日常生活化转向，创作者将戏曲元素巧妙融入日常生活，或拍摄戏曲演员的幕后排练日常，或记录民间爱好者的日常演唱，甚至用戏曲唱腔演绎买菜、上班等生活琐事。譬如短视频创作者“麦田乡音”的系列短视频就摒弃了戏曲的传统服化道，仅着便衣在日常生活场景当中演绎，所演唱内容也以家长里短为主。这种转向让戏曲摆脱了高雅艺术的标签，成为贴近生活、可感可触的文化元素，有效增强了受众的亲近感，让受众在潜移默化中接触、了解戏曲文化，进一步提升对戏曲文化的认同感与喜爱度。
（二）平台传播逻辑对戏曲内容取向的影响
1. 算法与流量导向下的内容选择
短视频平台的算法分发以流量为核心导向，这种导向直接影响着戏曲短视频的内容选择。为获得更高的流量与关注度，创作者往往会优先选择受众关注度高的经典唱段、趣味化内容，或跟风创作热门题材，这就导致部分戏曲短视频过度追求流量，忽视了戏曲的艺术品质，出现明显的同质化倾向。许多创作者为快速获得流量，盲目模仿热门戏曲短视频，内容缺乏创新，甚至为了博眼球，过度解构戏曲、偏离戏曲艺术本质，最终导致戏曲短视频整体艺术品质参差不齐，难以实现戏曲文化的深度传承。
2. 艺术传统与算法流量之间的权衡
在算法流量的导向下，戏曲短视频创作者普遍面临着艺术传统与流量的双重权衡，并直接影响戏曲传播的质量与传承效果[]。专业院团、资深戏曲演员更注重保留戏曲的艺术传统与核心内涵，避免内容过度娱乐化，坚守戏曲的艺术价值；而民间创作者、流量博主则更倾向于迎合平台的流量逻辑，侧重内容的娱乐化呈现，以获得更高的关注度。这种差异导致专业院团的短视频内容虽保留了艺术品质，但流量往往较低；民间创作者的内容虽流量较高，却可能偏离戏曲本质，如何在坚守艺术传统与迎合流量逻辑之间找到平衡成为戏曲短视频健康发展的关键。
剧场作为传统戏曲的核心传播场景，其时空局限性制约了戏曲的普及与传播。短视频平台的兴起打破了传播场景上的桎梏，推动戏曲传播场景向碎片化、移动化、互动化转变，并影响受众的接触与参与行为。
（一）短视频平台重塑戏曲传播场景
1. 碎片化与移动化的观看场景
传统戏曲的观看场景主要局限于剧场，受时间、空间、场地的多重限制，观看门槛较高，难以满足大众常态化的观看需求。短视频平台依托移动互联网技术，彻底重塑了戏曲的观看场景，实现了观看场景的碎片化与移动化[]。当代大众可利用通勤、休息、等候等碎片化时间，通过手机、平板等移动终端，随时随地观看戏曲短视频，无需固定的场地与完整的时间，极大地降低了戏曲的观看门槛。这种便捷的观看方式贴合当代大众快节奏的生活习惯，让戏曲能够融入大众的碎片化时间，实现常态化传播，尤其吸引了大量缺乏剧场观看条件的年轻受众，有效拓展了年轻受众群体。
2. 互动化的参与场景
短视频平台不仅重塑了戏曲的观看场景，更构建了互动化的参与场景，彻底打破了传统剧场的被动观看模式。受众可通过评论、弹幕、点赞、转发等方式，与戏曲创作者、其他受众进行实时互动，分享自身的观看感受与对戏曲的理解；还可通过直播连麦、模仿挑战等形式，直接参与戏曲的表演与创作，有效增强了受众的参与感与归属感。例如，受众可通过弹幕实时交流对戏曲唱段的理解，通过模仿挑战亲身感受戏曲身段与唱腔的魅力，进一步加深对戏曲文化的了解与喜爱，增强对戏曲文化的归属感。
（二）传播场景革新推动互动方式革新
1. 受众从接受者到评价者与共创者
传播场景的革新推动戏曲受众的角色实现了根本性转变。在传统戏曲传播中，受众仅为被动的接受者，无法参与戏曲的创作与传播过程，只能被动接收专业院团推送的内容；而在短视频传播场景下，受众逐渐转变为评价者与共创者，通过评论反馈直接影响创作者的创作方向，通过二次创作、模仿表演等方式参与戏曲内容的生产实现了受众与创作者的协同传播。许多戏曲创作者会主动关注受众的评论反馈，根据受众的需求与建议调整短视频的内容形式与创作方向，受众的二次创作与模仿表演也成为戏曲传播的重要组成部分，创作者与受众协同发力，进一步激活了戏曲传播的活力。
2. 评论、弹幕与点赞构成的即时反馈机制
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弹幕、点赞等功能构建了戏曲传播的即时反馈机制，进一步拉近了创作者与受众的距离，提升了受众粘性。创作者可通过这些功能实时接收受众的反馈意见，快速掌握受众的兴趣偏好，及时调整创作内容与形式，避免创作与受众需求脱节；受众则可通过弹幕实时交流观看感受，形成群体观看氛围，有效增强了戏曲传播的趣味性与感染力。
3. 去现场化语境中的情感联结与社群形成
短视频平台的去现场化传播彻底打破了时空限制，让不同地域、不同年龄、不同认知层次的戏曲爱好者得以聚集，形成各类戏曲社群。社群成员通过分享优质戏曲内容、交流戏曲欣赏心得、探讨戏曲传承与创新等方式，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与文化认同，部分社群还会组织线下戏曲交流、表演活动进一步强化成员之间的情感联结。戏曲社群不仅为戏曲爱好者提供了交流平台，更推动戏曲文化实现社群化传承，为戏曲的活态传承提供了稳定的受众群体与传承力量。
“互型”是深度媒介化理论当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指人、媒介与社会实践在长期互动中相互塑形、共同生成彼此形态的过程。在深度媒介化视域下，互型并非指媒介对社会实践的单向影响，而是强调人在媒介环境中的行动方式、媒介的运行逻辑与文化形态在持续互动中相互塑形、共同生成。短视频平台并不是外在于戏曲传播的技术工具，而是在与创作者、受众及戏曲艺术的互动过程中参与建构戏曲的表达方式、传播结构与文化意义；戏曲作为文化主体也在一定程度上丰盈了平台内容生态，三者形成动态共构的互型关系。
（一）用户与短视频平台的互型
1. 用户适应短视频平台逻辑
深度媒介化背景下，用户与短视频平台形成了双向互塑的互型关系，为戏曲短视频的传播提供了良好基础。戏曲创作者为提升传播效果、吸引更多关注，会主动适应平台的算法导向与受众偏好，调整戏曲内容的创作思路、呈现形式与发布节奏，贴合平台的碎片化、娱乐化传播逻辑；受众则会主动适应平台的传播节奏，形成固定的观看习惯，根据平台的推荐选择感兴趣的戏曲内容，同时主动分享优质内容、参与互动。双向的塑造让平台与用户形成良性循环，推动戏曲短视频实现更高效的传播。
2. 短视频平台适配用户需求
在用户适应平台的同时，短视频平台也会主动适配用户的多元化需求，不断优化功能与服务，完善戏曲短视频的传播生态。平台通过大数据分析用户的观看行为与反馈意见，持续调整算法分发机制，将优质戏曲内容精准推送给潜在受众，提升传播的精准度；同时，平台新增直播、连麦、简易剪辑工具等功能，进一步降低用户的创作与参与门槛，满足用户多元化的观看与创作需求，形成“人适配平台、平台服务于人”的闭环，让更多人能够参与到戏曲传播中。
（二）创作者、受众与戏曲的互型
1. 人的能动性驱动戏曲革新
创作者与受众的能动性，是推动戏曲艺术革新发展的核心力量，也是两者与戏曲形成互型关系的关键。戏曲创作者为适配短视频传播、迎合受众需求，会对戏曲的内容、形式进行现代化创新，打破传统程式化束缚，赋予戏曲新的时代内涵；受众的反馈与需求则为戏曲革新提供了明确方向，推动戏曲摆脱晦涩难懂的标签，走向大众化。创作者的创新让戏曲能够适配新媒体传播环境，受众的需求与反馈则避免创新偏离大众需求，两者协同发力，推动戏曲艺术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让戏曲能够更好地适应时代发展，实现活态传承。
2. 戏曲的艺术属性约束创作
戏曲自身的艺术属性，会对创作者的创作行为形成有效约束，避免内容过度娱乐化与同质化，保障戏曲文化的核心内涵得以传承。无论是专业戏曲演员、专业院团，还是民间创作者、爱好者，在创作戏曲短视频时，都会自觉保留戏曲的唱腔、身段、核心精神等核心艺术元素，不过度偏离戏曲艺术本质；戏曲的程式化特征，也会规范创作者的创作行为，引导创作者在创新的同时坚守传统，实现创新与传承的平衡。此外，戏曲的艺术属性也对戏曲创新形成约束，避免创作者为追求流量而过度解构戏曲、消解戏曲的艺术价值。
（三）戏曲与短视频平台的互型
1. 短视频重塑戏曲形态
短视频的碎片化、娱乐化传播逻辑，推动戏曲实现了多方面的转变：从完整的舞台表演转变为碎片化的精彩片段，从严谨的程式化表达转变为娱乐化、日常生活化的呈现，从专业院团垄断的传播转变为多元化主体协同的传播。戏曲借此摆脱了传统传播模式的束缚，适应了新媒体时代的传播环境，从小众艺术走向大众文化，从舞台艺术走向日常传播，极大地激活了戏曲传承的活力，扩大了戏曲的传播范围与影响力。
2. 戏曲反塑短视频生态
与此同时，戏曲也在反塑短视频平台的文化生态，推动平台实现多元化发展。戏曲丰富了平台的文化内容、提升了平台的文化内涵，戏曲短视频的兴起也带动了其他传统文化类内容的传播，推动平台从单纯的娱乐化导向向娱乐化与文化传承并重的方向转变，形成独特的传统文化传播生态。平台也不断提升对传统文化传播的宣传力度并推出相关扶持活动，如抖音的“聚光计划”、快手“老铁梨园”等，实现了戏曲与平台的双赢发展。
本文依托深度媒介化理论，以传统戏曲这一中华优秀文化资源为研究对象，围绕其短视频创新传播展开系统性探析。通过梳理戏曲短视频的传播主体、内容形态与传播场景革新，结合人—媒介—戏曲的互型关系，尝试揭示了深度媒介化时代戏曲突破传承困境的传播路径。深度媒介化理论帮助我们厘清了短视频平台对戏曲传播的深度介入逻辑，互型概念则让我们看清了创作者、受众、媒介与戏曲之间的双向塑造关系，为文化资源实现传播、传承提供了理论支撑。
未来可结合京剧、豫剧、黄梅戏等不同剧种特质，依托深度媒介化理论与互型关系视角，优化针对性传播模式，破解当前传播中存在的问题。在引导创作者在坚守戏曲艺术本质的前提下持续优化娱乐化再编码、剧情现代化改编与日常生活化呈现方式，平衡艺术性与娱乐性，化解流量与艺术的困境；依托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互动等属性优化戏曲内容精准分发机制，强化评论、弹幕等即时反馈功能的运用，进一步激活受众参与热情；力争使短视频成为衔接戏曲传统与当代生活的纽带，持续激活传统戏曲传承活力，推动其在新媒体语境中实现更长效的利用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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