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在戏友群里,有人甩出一张表——全国戏曲剧种前30强,按国办团体数量排的序。
群里顿时炸了锅。
"京剧才排第二?""豫剧居然是头把交椅?""越剧怎么才第五?"
七嘴八舌,比当年争谭派余派还热闹。
退休三十年的张老师第一个不服气:"京剧是国粹啊,怎么能不是第一?"
可您细品品,这排名排的不是谁"高贵",排的是谁"活得旺"。
豫剧,全国163个国办团体,稳坐头把交椅。
京剧,130个,屈居第二。
晋剧75个,评剧71个,越剧56个。
后头还跟着黄梅戏、秦腔、川剧、粤剧、吕剧……
您看出门道没有?
排在前头的,不一定是名头最响的,却一定是老百姓最离不开的。
豫剧为什么能压京剧一头?
一亿河南人,走到哪儿把戏带到哪儿。
工地上、集市里、红白喜事的棚子底下,锣鼓一响,台下乌泱泱全是人。
不用买票,不用正襟危坐,蹲着听、站着听、端着碗听,都是享受。
这叫什么?这叫一门艺术扎在泥土里,根深得拔不动。
我认识一位在郑州开早餐铺的老陈,六十七了,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炸油条。
收音机里永远放着常香玉的《花木兰》。
他说:"听着这个干活,浑身有劲儿,跟喝了二两酒似的。"
您说这是艺术鉴赏吗?
不是,这是过日子的底气。
再看晋剧,75个团体,排第三。
山西那地方,村村有戏台,逢年过节不唱三天大戏,这年就跟没过似的。
有人说现在年轻人不听戏了,可您去山西农村庙会看看——
台下白发苍苍的老人,怀里抱着三四岁的娃娃,一老一小看得入迷。
那娃娃现在听不懂,可那锣鼓点子、那水袖翻飞,全印在骨头里了。
等他长大,某天忽然听见一句"苏三离了洪洞县",眼眶一热——
这就是文化的种子,几十年后才发芽。
有意思的是,这张表里藏着一个扎心的事实。
排在后头的剧种,有的全国就剩三五个团体了。
莆仙戏、琼剧、花鼓戏……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方水土的乡音。
团体少,不代表不好,代表的是——能养活它的土壤在变薄。
就像村口那棵老槐树,不是它不想活,是周围的水被抽干了。
可您知道吗?越是稀少的,越是珍贵。
就跟老话说的一样:满街的是铜钱,稀罕的是古玉。
群里那位张老师后来想通了,他说了句特别在理的话:
"京剧是面子,豫剧是里子。面子要撑,里子更要厚实。"
我觉得这话能再往深说一层——
戏曲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封号"活着的,是靠人活着的。
台上有人唱,台下有人听,这门艺术就断不了。
管它排第几呢。
您家门口要是还有个剧团,逢年过节还能搭台唱上几出——
那是福气,真的是福气。
多少地方想听,已经听不着了。
下回再看这种排名,别光看谁在前头风光。
往后翻翻,看看那些只剩三两个团体的剧种。
它们就像深巷里最后一盏灯,灭了,那条巷子的故事就再没人讲了。
趁还亮着,多听一耳朵。
戏还在,人还在,这就是最踏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