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村的戏唱了四天,截至今天已经完全落幕。
六月的第一天,榆木村如期开始唱大戏,为期四天的唱戏盛会,成了我今年最期盼的事。常年在外工作,身不由己,往年村里唱戏,我总因工作错失良机,只能遥遥挂念。为此今年我早早备好假期,赶在开戏前一天匆匆返乡,只为奔赴心底最眷恋的乡土热闹。
开戏前一天,我便迫不及待走到戏场,看着工作人员精心搭建、装饰戏台,崭新的布景、规整的戏台,调试的音响设备都已就绪,只等明天吉时开戏。其实我去戏场,倒不全是为看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的那些老戏,我多半听不大懂。我去仅仅是为图个热闹,感受一下那人间烟火气。
六月一日,大戏正式开演。这天天气晴朗,天气炙热,农忙时节的乡村,家家户户都在田间忙碌。或许是天气炎热,或许是农事繁忙,到场看戏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位年长的老人,零零散散坐在周边的房檐下,静静等候开戏。对比往年,心中满是感慨,曾经村里唱戏是方圆几里的盛会,戏场内外人山人海,摊子能从戏场里头一直摆到外面的马路两旁,还有不少外村村民开车甚至走路赶来看戏。今年摆摊子的也稀落,只有两三个,孤零零地支在那里,场面冷清了不少,让人不禁感叹乡土盛会的变迁。在几声炮响之后,白天的戏落幕,人们陆陆续续的各回各家了。
夜幕降临后,戏场渐渐焕发了生机。晚风褪去白天的燥热,忙碌一天的乡里乡亲陆续赶来,晚上看戏的人比白天多了一大半,村里的老少爷们围坐戏台中央,目光专注地凝望台上表演。婉转的唱腔、灵动的身段、跌宕的剧情,让乡亲们沉浸其中。不少老人听得入神,眼底微微泛着泪光,戏曲里的悲欢离合,亦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与乡土情怀,慰藉着淳朴的乡村岁月。
大戏第二天,迎来了正戏,看戏的村民明显多了许多。即便烈日依旧炙热,工作人员贴心搭建了遮凉网,为看戏的乡亲遮挡酷暑,细微的暖心举动,让这场乡土盛会愈发温情。我慢悠悠穿梭在戏场之中,看着身边淳朴的乡亲,感受着慢悠悠的乡土时光,久违的松弛感填满心底。炮声响起,锣鼓停歇,正戏圆满落幕,而我的看戏之旅,也随之画上句号。
夜色渐浓,我收拾行囊,趁着夜色奔赴工作城市。为期四天的大戏,我只匆匆陪伴了两日,至于第三天、第四天是什么戏,谁唱的,热闹不热闹,我都无福消受了。但我知道,戏还得唱下去。不会因为我走了,就冷清半分;也不会因为我挂念,就多热闹一点。戏就是这样,人来人往,它自在那里,该开场时开场,该散场时散场。
此时我坐在几百里外的工位上,看着老家亲人发来的视频:在最后一晚的戏曲结束后,在村民自愿捐助买的烟花绽放中,今年的唱戏圆满结束了。
短暂的相聚,匆匆的别离,两日的故乡时光,足以慰藉一整年的奔波。这场乡村大戏,是游子心中最珍贵的期盼。明年唱戏,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去看,只是不知道,到时候看戏的人,是多了,还是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