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0日下午,高月老师与我们展开了《在场即沉浸:戏游融合驱动文旅新发展》这一重要课题的交流,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与意义。在过去两周的集中学习与思想碰撞中,我们的认知边界被不断拓宽,对传统文化如何在当代语境下“活”起来、“火”起来,有了更具象、更富操作性的理解。而文旅领域,便是一个进行戏游融合的具有无限发展可能的空间。
一、 从体验出发:文旅认知的横向拓展与本质回归
课程伊始,老师并未急于灌输概念,而是以一次别开生面的“集体访谈”作为开篇。她邀请每位学员分享个人印象深刻的文旅体验。这一环节看似简单却极具启发性。来自不同地域、拥有不同艺术背景的同学们,描绘了从实景演艺、国潮主题公园、古镇/街市夜游,到驻场沉浸剧场、环境戏剧小剧场等丰富多彩的图景。这种横向的交流,瞬间将文旅从一个行业术语,还原为无数个具体而生动的体验瞬间。它让我意识到,文旅的起点与终点,始终是人的感受。无论是游客还是观众,他们寻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观看,而是能够调动全身心、引发情感共鸣的经历。
随后,老师分享了自身那些“走不动道”的文旅体验案例。这些案例并非都是宏大的国家级项目,有公共展区中精巧的戏曲融入设计,有行进沉浸式的《牡丹亭》,有引人入戏的经典话剧。这些分享深刻印证了一个核心观点:文旅与沉浸式戏剧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无可替代的体验感。它超越了物质的景观陈列,进入到情感与记忆的塑造层面。这为我们这些内容创作者指明了根本方向,我们的创作不能建造一个冰冷的场景,而是设计一段有温度、可参与的旅程。戏曲的“以歌舞演故事”,其本质也是一种高度凝练的情感体验设计,这与当代文旅追求深度体验的内核是相通的。
二、 脉络梳理:文旅形态的演进与城市实践启示
在建立了体验为核心的共识后,老师清晰地梳理了文旅从1.0到3.0的形态演进史——从观光时代,到休闲度假时代,再到沉浸体验时代。沉浸体验时代以IP和内容为核心,通过科技与艺术手段,打造高度沉浸、互动、个性化的叙事体验,追求情感连接与精神满足。这一脉络的梳理,让我们看清了行业发展的必然趋势:从静态展示到动态参与,从单一感官到多维感知,从标准化产品到个性化叙事。
在城市文旅路径的对比分析中,老师为我们呈现了西安与大同两种较具代表性的发展范式。西安路径展现了鲜明的产品思维,其核心在于对沉浸体验的深度挖掘与产品迭代。从《梦长安——大唐迎宾盛礼》以盛唐礼仪营造的仪式沉浸,到《长安十二时辰》主题街区构建的空间沉浸,再到《无界·长安》融合前沿科技的实验沉浸,直至《赳赳大秦》在互动机制的探索突破,西安通过一系列标杆性产品的持续打造与升级,实现了综合性文旅生态的进阶。
与之相对,大同路径则凸显了场景思维的战略价值。它的内部资源不如西安丰富,便巧妙借助《黑神话:悟空》这类现象级外部IP实现线上的引爆与导流。在此基础上,通过东南邑《行见丝路》的街区活化、沉浸式演艺《如梦大同》的文化导入以及大明百戏园等项目的空间再造,将散点的历史遗迹、城市公共空间与演艺内容有机串联,最终推动整座城市从传统的观光目的地,转变为一个开放、流动、可参与的网络型文化场景。
文旅创新既可以像西安那样,通过精耕细作的产品链打造核心竞争力;也可以像大同那样,以场景网络的思维进行生态化布局,实现城市文化品牌的整体跃升。
三、 方法论提炼:三条重构之路与戏曲的天然游艺基因
在清晰的梳理脉络基础上,课程提炼出面向未来的三条核心创作路径:时空重构、流量重构、空间重构。因此我也不禁思考戏曲一条面向未来的创作路径。当跳出固有剧场空间,在非传统的场域中,戏曲体系有绝对的优势可以构建全新的文化体验。
时空重构:打破线性历史观和物理时空限制。可以将不同朝代的故事元素并置,或让观众穿越于戏曲的虚拟时空与现实场景之间。这正契合戏曲写意性、虚拟性美学,其“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的时空自由,为重构提供了绝佳的基础。
流量重构:改变观众/游客的动线和聚集模式。通过多线索叙事、任务驱动、角色代入等方式,引导人们自主探索,形成个性化的游览/观演路径,将被动观看的一次性流量,转化为主动参与的高粘性用户。
空间重构:开放性地定义表演与观看发生的物理或虚拟场域。剧场/戏台不再是唯一的殿堂,古城街区、历史建筑、山间田野等等都可以成为表演场域。这要求我们的创作思维从舞台调度转向空间编织。
在三条重构之路的启发下,我回头看到了一座灯塔:戏曲本身并非被动等待改造的传统物件,其内里蕴含着极为丰富的“游戏”与“游艺”基因,这正是我们进行融合创新的宝贵资源。
举个例子,丑角艺术的互动宝藏。在戏曲行当中,丑角(文丑、武丑、彩旦等)本身就承担着大量与观众直接交流、插科打诨、即兴发挥的职能。他们跳出跳入,时而作为剧中人,时而作为评论者或引导者,这种灵活的观演关系,不正是最生动的互动设计的雏形吗?我们可以从中提炼出多样的手段、技巧,演变为更多元化、更具选择性的多支线互动叙事模型。
于我看来,“戏游融合”绝非简单地将戏曲元素生硬地塞入游戏框架,而是一次深度的返本开新:回归戏曲本身富含的假定性、互动性、游戏精神本质,用当代的沉浸式交互技术和叙事理念,将其激活、放大与重构。我们可以在传统线性剧本结构上,设置分支剧情选择、多线程的任务系统、角色成长路径等等,让观众从“看戏人”变为“入戏人”,甚至“改戏人”。游于戏,既不叛离戏的本质,也激发了创新的动能,随着不断探索我们将创见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