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笔下的郭靖,天资鲁钝,话都说不利索,却凭着日复一日的苦练,终成一代大侠。而《主角》里的易青娥,何尝不是如此?她不是天赋最高的,却是最能吃苦的;她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憨”的。正是这份“憨”,让她在四位老师的接力教导下,一步步从烧火丫头蜕变成了秦腔名角。
易青娥的第一位老师是苟存忠。这位老艺人一眼看出她是块“笨料”,教戏从不讲玄奥的道理,就是一遍遍地练。别人练三遍,易青娥练三十遍;别人歇了,她还在练。苟师父教她《打焦赞》,一个翻身动作,她练得腿肿得裤子都穿不上,可第二天照样咬着牙翻。苟师父常说:“这娃是个瓜瓜(傻瓜),可戏就得瓜瓜唱。”正是这种“瓜”,让她打下了最扎实的童子功。
第二位老师古存孝,教她人物刻画。易青娥起初不懂什么叫“人物”,古师父就让她去观察生活、揣摩角色。她笨,不会投机取巧,便把所有角色都演成自己——那个在苦难中坚韧不拔的自己。台上她是杨排风、是白娘子,台下她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练功的易青娥。
第三位老师周存仁,主攻唱腔。易青娥嗓子不算最好,周师父便教她用气息、用共鸣,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别人唱十遍就烦了,她能唱一百遍,直到嗓子沙哑,第二天继续。渐渐地,她的唱腔里有了别人没有的东西——那是用汗水泡出来的厚度。
第四位老师裘存义,教她戏德。易青娥成名后,多少诱惑摆在眼前,可她记得裘师父的话:“戏比天大,角儿不是架子大,是能耐大。”她从不耍大牌,依然每天最早到练功房,最晚离开。
四位师父教的,说到底是一件事——踏实。易青娥和郭靖一样,都把“笨”做到了极致。别人靠聪明,他们靠勤奋;别人走捷径,他们走正道。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易青娥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角儿,不是捧出来的,是练出来的;真正的本事,不是想出来的,是磨出来的。她不是天生的主角,却用一生的“憨”,成了舞台上谁也撼动不了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