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戏曲演员该不该唱歌、能不能唱歌，历来是梨园界争议不断的话题。越剧尹派小生萧雅，是业内最早大胆跨界的戏曲演员之一。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她便陆续演唱《月亮走我也走》《青青河边草》等众多流行歌曲，曲风清新、传唱度极高，在戏迷与大众观众中影响深远。时至今日，萧雅登台演出，谢幕返场时仍常会与台下戏迷合唱这些经典金曲，成为独属于她的舞台温情与特色。
这篇文章写于1985年，是年仅二十余岁的萧雅对“戏曲与流行演唱相融”最真诚的思考。
萧雅演出尹派经典《盘妻索妻》
在江、浙、沪青年越剧演员电视大奖赛的联欢会上，我唱了一支流行歌曲，引起了一些观众的好奇。今年春节，中央电视台邀请我参加少数民族春节联欢会，我又演唱了几首富有民族风味的流行歌曲，这让更多观众心生疑问：我究竟是唱戏的还是唱歌的？戏曲演员也可以唱歌吗？戏曲演员涉足歌唱本就不多，歌唱演员登台唱戏更是少见，因此不少观众和同行，都想了解我这位“两栖”演员的想法与学习经历。
虽说在文艺领域我还算一名新兵，无论唱戏还是唱歌，都只能算作初学，谈不上专业水准，更总结不出什么经验体会，但对于大家的疑问，我有着自己的思考。戏曲界一直有种说法，认为戏曲演员一旦唱歌，唱腔就会丢掉“戏曲味”，部分业内领导和戏曲老师甚至明令禁止学生唱歌。我向来对这类说法和做法心存疑虑。
萧雅80年代《一枝梅》
年少时，我是市少年宫的文艺骨干，素来喜爱唱歌，彼时从未接触过戏曲，也不懂何为唱戏。因嗓音条件出众，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报考越剧团并顺利被录取，心里满是欢喜。跟着老师学戏时，我抱着和学唱歌一样的热忱投入其中。我专攻小生行当，排演《楼台会》，便研习范（瑞娟）派唱腔，只觉悦耳动听；排演《盘夫》，又学习徐（玉兰）派唱腔，同样十分喜爱。因为学得用心，老师评价我演绎的范派、徐派韵味纯正。久而久之，我彻底爱上了越剧，却始终没有放弃唱歌。
萧雅与越剧宗师尹桂芳、傅全香
那时候，港台流行歌曲渐渐风靡，我也被邓丽君的演唱深深吸引。她的歌声深情婉转、悦耳动人。可当时剧团老师不许我们唱流行歌曲，就连家人也劝我远离，这让我十分不解。课堂上，老师教导我们唱戏要咬字清晰、运腔委婉、声情并茂，而这些优点，在邓丽君的演唱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除却部分内容不适宜青少年演唱的曲目，她的演唱技巧难道不值得我们借鉴吗？
萧雅《月亮走我也走》
恰逢此时，剧团安排我专攻尹（桂芳）派唱腔。尹派唱腔本就以柔美婉转、情真意切见长，我发觉尹派演唱风格与邓丽君的唱法颇有相通之处，二者完全可以相互借鉴。自此，我又深深迷上了尹派艺术。
平日里，我台上唱戏、台下练歌，对周遭那些片面的议论不予理会。不仅如此，在参与尹派新戏唱腔设计时，我会将部分流行歌曲的旋律融入其中；演唱流行歌曲时，又借鉴戏曲里表达内心情感的身段动作。虽只是初步尝试，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这对提升自身艺术表现力大有裨益。
萧雅演唱邓丽君《爱的箴言》
艺术想要发展进步，青年从业者就应当开阔眼界。我也深切体会到，自身音乐素养的不足，已然成为演唱创新的阻碍。越剧界不少前辈，既通晓交响乐，又深耕戏曲，他们创作的戏曲音乐新意十足。倘若戏曲演员能多涉猎姊妹艺术，学唱中外歌曲，必然有助于戏曲演唱艺术的提升与创新，也能丰富个人的业余生活。以上便是我的粗浅看法，直言心声，不妥之处，恳请大家批评指正。
对于戏曲演员唱歌，你有什么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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