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州老街坊谈戏曲之乡：在文昌里的古戏台上,我看见了中国传统艺术的生命力

很多人提到抚州,第一反应是汤显祖的故乡,再往下说就是临川才子多,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真正让抚州人自己觉得不一样的地方,是这座城市和戏曲之间的关系,不是那种＂我们有个名人故居可以参观＂的关系,是活在日常里的关系,走在文昌里那些老街巷子里你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戏曲不是摆设,是真的有人在听、有人在唱、有人懂。

这个事情得从明清说起,抚州出了汤显祖,写了《牡丹亭》,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戏曲的土壤,临川本地就有盱河高腔、宜黄戏这些剧种,老百姓从小听戏长大,对戏曲的理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后来学的,所以你在文昌里的古戏台上看演出,会发现台下坐着的老人家,人家听得很专业,哪句唱得好哪段演得不到位,心里都有数。

文昌里这片老街区,保留着十几座明清时期的古戏台,这些戏台不大,就在祠堂里、会馆里、街巷的转角处,但你走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些戏台的位置、朝向、声学设计都很讲究,说明当年建的时候是真的要用、要演的,不是做样子。

现在这些戏台又活过来了,每到周末或者传统节日,就有本地的戏班子在台上演,演的都是传统剧目,《牡丹亭》《紫钗记》这些经典自不必说,还有很多本地的小戏、折子戏,台下坐着的有游客也有本地人,游客看热闹,本地人看门道,但有意思的是,你会看到年轻人也在台下坐着,不是陪父母来的那种敷衍,是真的在看,这个现象在别的地方不多见。

这个事情背后有个逻辑,戏曲这个东西,它不是单纯的艺术表演,它是一整套文化系统,包括语言、审美、价值观,甚至包括社交方式,抚州人从小在这个系统里长大,所以他们看戏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东西,是在看自己熟悉的世界,这种熟悉感让传统艺术在这里有生命力,不是靠保护靠扶持勉强活着,是自己就活得下去。

在抚州待久了你会发现,这里的戏曲不光在舞台上,它渗透在生活里,老人家聊天会突然哼两句戏文,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嗓子好的也能来一段,小孩子在学校里有戏曲课,不是那种走过场的兴趣班,是正经的基本功训练,我在文昌里见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练功服在戏台边上压腿,动作标准得很,问她为什么学戏,她说喜欢,说得特别自然,好像这就是个和学钢琴学画画一样平常的选择。

这就是传统艺术真正活着的样子,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非遗名录上的项目,是有人在学、有人在传、有人觉得这个东西值得花时间的状态,抚州的戏曲之所以还活着,核心就是这里还有土壤,有懂的人,有愿意学的人,有觉得这个东西重要的氛围。

站在文昌里的古戏台前,看着台上的演员水袖翻飞,听着台下的观众轻声和唱,你会突然明白,所谓文化传承,不是开几个展览办几场演出,是让这个东西在日常生活里有位置,让普通人觉得这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不是遥远的、高高在上的、需要特意去接触的东西,抚州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它的戏曲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小贴士:文昌里白天可以随便逛,戏台演出一般在周末下午或者传统节日,具体时间可以提前在抚州文旅公众号上查,建议下午三四点去,那个时候光线好,老街的氛围也最浓,看完戏可以在附近找家老店吃碗抚州米粉,牛肉粉或者三鲜粉都不错,当地人吃的那种小店味道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