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让你肃然起敬的老电影——《苦菜花》

鲜黄，明丽。舌形细瓣，开成圆形的花。一根长长、细细的茎，托着花。在阳光下，像一只高脚杯。

这花，是苦菜花。

儿时，有部电影，就叫《苦菜花》。

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的胶东山区。冯大娘，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丈夫被地主逼死。儿子参加了八路军。她独自拉扯几个孩子，日子苦得像黄连。

鬼子来了。汉奸来了。日子更苦了。

冯大娘不识字，但识事，识人。但她知道，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她知道，儿子做的事是对的。

她把自己的家变成了地下联络站。她把女儿也送上了革命的路。她眼睁睁看着大女儿被敌人抓走，受尽折磨。她没有退缩。

后来，敌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把她抓去，逼她说出兵工厂隐藏的地点。

刀子架在脖子上。她没有说。

敌人拿她的孩子威胁她。最小的孩子，才几岁，她哭了，但依然没有说。

电影里有一个镜头，我记了很久。冯大娘被绑在树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眼睛里满是泪，但嘴唇紧闭。嘴角有一丝血。

最后，八路军来了。敌人被消灭了。冯大娘得救了。她抱着小儿子，站在山坡上。

山坡上，开满了苦菜花。

---

后来我查过。苦菜花，学名叫苦荬菜。菊科。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它不挑地方。路边、墙脚、荒地，都能长。不施肥，不浇水，不需要人照看。它的味道是苦的。整株都是苦的。叶子苦，茎苦，根也苦。牛羊都不爱吃。但它能活。不管多旱，多贫瘠，它都能活。

电影里的冯大娘，就像这苦菜花。

一辈子没享过福。丈夫早死。孩子一个一个往外送。自己吃苦，受罪，被人打，被人骂。

她不漂亮。不会打扮。说话嗓门大。手上全是茧子。

但她有一种力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力量。是那种安静的、持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她站在那里，你就觉得安心。你觉得天塌不下来。

因为她会顶着。

当然，那个时代过去了。那样的战争，那样的苦难，离我们很远很远了。

但母亲，从来没有变过。

每个时代，都有平凡而伟大的母亲。

我想起汶川地震中的一位母亲。

那是2008年。救援人员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尸体。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身体弓着。双手撑地。已经死了。

但她的身体下面，有一个孩子。

三四个月大的婴儿。被裹在小被子里。毫发无伤。

救援人员抱出孩子的时候，在被子里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上有一条编辑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179个小时。废墟下面没有水，没有食物。那个女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撑过来了。用自己的背，撑住了塌下来的水泥板。用自己的命，换了孩子的命。

那个姿势，像一座桥，像一把伞，像一堵墙。

---

那是2008年。我读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外面阳光很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想起了身边无数母亲。

鲜黄，明丽，舌形细瓣，开成圆形的花。一根长长，细细的茎，托着花，在阳光下，像一只高脚杯。这花，是苦菜花。这杯里，盛着对母亲敬与爱，还有怀念。

今天，又是母亲节。（图片来自网络）

2026年0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