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上矢,慈利县许家坊土家族乡浮石村人,系慈利县文体广新局退休干部,国家二级剧作家。早年从事过多年农业生产和民办教育工作,80年代初调慈利文化局戏剧创作组从事专业戏剧创作工作。
当年接到上面调令后,正在许家坊中学教书的蔡上矢老师不愿到文化局上班,他认为自己天生就是个教书的,而决不是写剧本的料,没必要半路出家中途调饭碗吃饭。后经校方领导反复做工作,他才硬着头皮到县文化局报到,当时县文化局组织了一支由九个人组成的戏剧创作组,这九个人中有从事多年文化工作的佼佼者,有在大小刊物发表过文章的老笔杆子,也有毕业于大学本科从事高中语文教学的年轻教师,相比之下,他深感自己远不如人家。尤其是他听人说创作剧本的难度极大,写得小说、散文诗歌的人不一定能写出剧本,慈利县自建国32年来,有好几个从事戏剧创作的剧作者都没有一个写出像样的剧本,更没人在省级戏剧刊物上发表一个剧本,所到这些话后,他对戏剧创作更是心恢意冷,因为他对戏剧是一窍不通,戏剧为何物他更是莫明其妙。他觉得自己迟早都要回许家坊教书去的,所以进文化局的第一年,他成天无所事事,每天和几个同事坐在床上讲白话(因为当时还没有办公室),他开玩笑地说,创作创作,每天就在床上坐。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坚定了戏剧创作的信心,而且取得那么大的创作成果呢?当时慈利县隶属常德地区,每年地区文化局要召开几次剧作者会,在会上地区宣传部长、文化局长反复表扬那些在刊物上发表剧本、在戏剧大赛中获奖的剧作者,在餐厅里这些领导频频给那些有头有脸的创作者敬酒,而慈利的创作者们则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饭,无人问津。这些对他的刺激很大,他感到戏剧就代表一个县的文化,更代表一个县的尊严。一个人可以缺吃少穿,但决不能丢失尊严。他用古人的格言勉励自己:彼,人也,吾亦人也;彼能为之,吾何不能为之?意思是你是人,我也是人,你能写出剧本,我也能;你能发表,我也能;你能获奖,我也能获奖。另外一件事对他的刺激也很大,当时地区文化局每年都组织各县的剧作者到外地观看观摩演出,蔡老师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他将一套较好的衣服折叠好,准备外出好穿,结果连续到北京、上海、成都、长沙四处地方看观摩演出,局领导只带其他作者,而没带他,这一下更加激发他写剧本的决心和信心。
知耻而后勇,从此以后,他便一头扎进图书馆,寻找戏剧创作的方法和技巧。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他调进创作组的第二年,他就创作了歌剧《犁担姻缘》,并在《湖南戏剧》刊物上发表,他成了第一个填补慈利戏剧史上空白的人。第二年该剧由常德地区歌舞团排演并参加了湖南省歌剧巡回演出,后被国家文化部选中。于1984年6月调北京为全国第三次歌剧座谈会演出,中宣部文化部及与会专家对该剧给予高度的评价,“湖南蔡上矢创作的歌剧《犁担姻缘》是中国的第二个《兄妹开荒》,是湖南的第二个《打铜锣》”,同年蔡老师又创作了花灯戏《砸石磨》,该剧一举荣获湖南省戏剧创作一等奖和全国戏剧创作一等奖。初出茅庐,便连夺两冠,此可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犁》剧和《砸》剧先后被载入《中国戏剧年鉴》《湖南年鉴》《湖南戏剧史纲》和《慈利县志》并编入了《全国优秀戏剧集》和《湖南百家文库》。后来上面来记者采访他,问他为什么会取得这么大成绩的,他说了一句话,这叫瞎子鸡儿撞米头子,采访就结束了。
八十年代末,戏剧急剧下坡,演出大为萧条,原来创作组的九位剧作者先后走了七个,这些人后来大都当上了正副处级干部,而蔡上矢老师依然是白衣秀才一个,因为他没有任何关系。当时他为此还写了一篇名为《不调饭碗吃饭》的文章,其大概内容是有的教师在教学上取得一点成绩,他就不想站讲台拿教鞭了,而是提着礼物托关系求一官半职;有的医生在医学上获得一点成果,他就不治病救人了,却想方设法向政治靠拢;有的文人在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小文章,他就想当副局长、副部长。结果这些人到后来官也没当好,而且还忘记了自己的专长,这就叫邯郸学步。曹学芹、施耐庵、罗贯中、吴承恩几位老先生他们个个都有当厅级处级干部的能力,可他们当时没有当,如果他们当了,那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四大名著。戏剧的创作是我的职责,我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决不中途调饭碗吃饭,尽管戏剧急剧下坡,演出不景气,我也要来一个螳臂挡车,鼓起腮帮为其打气。
由于蔡上矢老师的执着和坚守,结果是好戏连环出,喜讯接踵来,他创作的小品《同志》在全省职工调演大赛中荣获创作一等奖和演出一等奖;小品《最佳保姆》获湖南省“白马王子”杯创作二等奖;小品《吻》获全国百优小品大赛创作奖;歌曲《我们是电力工人》获全国工人征歌二等奖;广播剧《三宝审妻》获全国演出奖;广播剧《贺龙买烟》获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创作二等奖;花灯戏《推豆腐》获湖南省小戏小品大赛创作、作曲、导演、表演和综合五项一等奖和全国“群星奖”;山歌剧《张家界人》获全省演出二等奖;表演唱《堂客们喜看光荣榜》获省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奖;小品《同志》(与前面《同志》不同)获湖南“欢乐潇湘”演出二等奖;小戏曲《过河》获全省创作奖和演出奖;小品《传家宝》获省委宣传部创作一等奖和表演一等奖。一个对戏剧一窍不通、一个从未经过专业培训的普通高中生,由于他不中途撂饭碗吃饭,由于他的坚守和执着,终于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剧作家。
2000年初,蔡上矢便提前退休了,按理他应该好好休息,安度晚年。可他还是个忙人,很多单位和艺术团体还要缠着他写东西。在退休后十几年中,他又创作了一系列的舞台艺术作品,凡张家界赴省的剧目大都是他创作的,其中五部作品在湖南举办的“欢乐潇湘”活动中演出。历年张家界慈利县所举办的春节文艺晚会、党代会、人大政协会及其他大型晚会所演出的文字节目大都出自他的手笔。多年来,慈利县专业剧团和好几个业余剧团所演出百分之九十的文艺节目都是他创作出来的作品。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贴近生活,与时俱进,且有浓厚的乡土气息。他创作的花灯戏《推豆腐》、小品《传家宝》、阳戏《深山沟里捡个妈》、小戏曲《一张化验单》演员们是百演不烦,观众百看不厌。专业剧团的演员说,我们剧团现在之所以办得红红火火,是用蔡老师的作品撑起来的;一位业余剧团的团长说,是蔡上矢老先生的一支笔救活了我们的艺术团。在市县宣传文化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他先后在他的老家许家坊土家族乡举办了两次“蔡上矢戏剧作品展演”活动,时长达八个小时,为家乡父老送去了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在演出途中,他为家乡两名特困户各捐款两千元人民币,他的这种举动深得家乡父老的拥戴。
他退休了,可还是个忙人,尤其是春节前,他比谁都忙,先是为慈利春晚赶写节目,接着又受桑植县邀请他为省军区在桑植扶贫的晚会创作剧本,接着又去常德鼎城区文化局替他人修改剧本,又再接着替桃源县一位孝子撰写碑文,又再接着到禾田居山谷为人搞文化包装设计。人家问他写一个东西要多少钱,他的回答是:如果满意,随你表示,如果不满意,分文不取。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死了不能把钱带进棺材,而钱却可以把人带进棺材,这可是至理名言呀!他的家人看他忙得吃亏,就劝他说,你已经功成名就了,现在人也老了,没必要再写东西了,何不在家里快快乐乐的玩,好好享受享受。他说,我是吃这碗饭的,什么是享受?享受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什么是快乐?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给别人带来快乐。我搞创作,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奖。而是为给观众带来快乐,金奖银奖比不上老百姓的巴掌,金杯银杯赶不上老百姓的口碑。如果看我戏的观众能讲出我某个作品故事的内容,从中学一句道白,哼唱几句唱词,我更心满意足了。
蔡上矢老师一生刚介耿直,慷慨大方,机巧不用,暗昧不生。他向来就是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智者,也是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怪人,他的创作风格和做人品格都与众不同,可谓奇人有奇术,怪人出怪招。他创作的作品之所以一次次获得演出成功,一次次荣获大奖,其原因就是他创作的每一部作品都紧扣中心,上接天线下接地气,且又别具风格,独树一帜。其原因是:一是选材新颖,布局精巧,语言生动且又符合个性;二是他所编织的故事既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三是故事的矛盾的设置和解决自然而得体,毫无人为之痕迹,也无似曾相识之感觉。他创作的舞台艺术作品是这样,他写的小说散文、帮人撰写的对联碑文也是这样,无论是创意和文笔都与他人迥然不同,可以说是字字千金,句句珍珠。慈利有好几个活得好好的老人请他为自己写碑文,他们说,我是怕你蔡老师先走我一步,以后就得不到这样美妙的文字了,由此可见,蔡上矢老师的文学功底和古汉语基础之深厚。
蔡上矢老师在创作上别具风格,独树一帜,在为人处事上也与常人大不一样,他既有高枝不攀,树门不登之铮骨,又有梁不惧羸弱不凌之胆识;既有不计前嫌雅量容人之胸怀,又有援弱济孤悯寒惜贫之侠气。几十年来,他都以古代圣人“不求闻达,独善其身”、“君子不党”、“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标准低调做人。他创作出来的作品每次演员在台上演出时,他从不在台前晃荡,而是坐在角落里静听观众的议论;他取得那么多成绩,而省市县记者采访他时,他借机走开;他为慈利人民赢得那么多荣誉,县里领导几次请他吃饭都被他一一婉言谢绝;他获了那么多的奖,立了那么多功,可他从不上台领奖,也不夸示于众,更不向上级领导邀功请赏,讨价还价。这真是一个怪人呀!人家求之不得的东西,他都将其拒之千里之外,人家梦寐以求的事,他却不屑一顾。像他这样淡泊名利、不求闻达的人在当今社会上恐怕难得一见。常言道,无欲则刚,无求则福,蔡老师一生无欲无求,不卑不亢,踏踏实实做事,坦坦荡荡为人,所以他一生过得快快活活,活得潇潇洒洒,此所谓人不求名品自高,万事知足名愈大呀!古人云:怀才而性缓,定属大才;有智而隐形,斯为大智,蔡上矢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啦!
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无论它是处在光明处还是黑暗处,蔡上矢老师他就是一块永远发光的金子,当年他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时,他勤劳苦做,不计得失,厚待田土,力事农耕,他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中国标本式的农民;他在从事教育工作时,他敬岗爱业,刻苦钻研,埋头教学,他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他在从事戏剧创作时,他潜心研究、迎难而上,自学成才,他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蔡上矢老师在戏剧创作中硕果累累,他为慈利、为张家界乃至湖南人民赢得了名誉,党和政府没有忘记他,也没有亏待他,而是给予他丰厚的回报。他先后被慈利县委政府授予“优秀科技拔尖人才”;被张家界市委政府授予“有突出贡献的拔尖人才”和“德艺双馨艺术家”;被湖南省政府授予“省级劳动模范”;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人事部授予“全国文化系统劳动模范”等荣誉称号。今年,年满73岁的蔡老师又被授予“2017年感动慈利人物”。
(蔡上矢,男,73岁,国家二级剧作家,慈利县文体广新局退休干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调入慈利县文化局戏剧创作组从事专业戏剧创作,他所创作的广播剧《贺龙买烟》获湖南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二等奖;《犁担姻缘》、《砸石磨》、《推豆腐》、《同志》等戏剧作品曾多次在全国、全省大赛中获奖。退休后,他先后创作了50多部戏剧作品,搬上舞台。1988年被慈利县委、县政府授予“科技拔尖人才”;1991年被市委市政府授予“有突出贡献的拔尖人才”;1999年被文化部、人事部授予“全国文化系统劳动模范”;2017年12月被授予“感动慈利人物”光荣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