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传承,关键在人。戏曲艺术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演员艺术。广西戏曲传承中的教育启蒙来自清代戏班子“师带徒”制。抗战时期,欧阳予倩等文化人创办桂剧学校。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对文化教育大力支持,广西于1959年正式成立戏曲学校,创建桂剧、粤剧等班级,广西戏曲教育的雏形正式形成。20世纪70年代末期,在尊重戏曲人才“幼龄学艺,少龄登台”这一规律的基础上,广西将学生年龄普遍向上提高至12岁以上,根据戏曲行当选择老师进行师生教学匹配,制定一整套“以戏促教”的理论与实践兼备的教学方案,重点实施“育人应先强师、强武技重文化”的教学目标。
“育人应先强师”。既为师者,不但肩负教学重任,还要不断进行学习实践,使学生在思想上认为自己不只是学生,还是老师的同行。“强武技重文化”是无论男生女生包括器乐专业的学生都要参与毯功、身段、把子等武技课程的练习,都要掌握文戏的念白与唱腔。戏曲课堂内外,嘘寒问暖、汇报工作都以方言为主体语言,形成上下和内外一致的教育氛围,教学目标十分明确——维护语言的纯正。戏曲百花园景象的根底是以唱腔、念白进行剧种区别的显著标志。用粤语朗读《咏鹅》、用桂剧腔调念《题都城南庄》就能在读音上出现押韵,这是地方语言的魅力,是戏曲的独特性。
良好的戏曲生态基础必然是具备人才“造血”功能的教育机制。笔者通过长期的观察与调研,见证了这套教育方针对广西戏曲多年来出人才、出精品的保驾护航作用。
当下,我们应当清醒看到广西戏曲人才培养的迫切问题——广西艺术职业教育中具备戏曲教育模式化、持续化的院校已经没有。2015年全国开启职业教育“双师型”教师人才培养计划,至今,广西被认定的戏曲教师仅有1人。教育体系散落化的根本原因是戏曲师资建设任务没有得到落实,导致人才储备工程搁置。
为什么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被关注,原因一是出在认知上。近年来广西的戏曲院团不断获奖,奖项的光环彰显广西对振兴戏曲事业的重视,却淡化了梯队建设不足的危机。二是业内的认知常识里看重高等教育,中职教育托底的重要性被忽视,又认为人才培养主要是演员,忽略了教育的守正功能关键在于教师人才的维护。三是戏曲的“人传人”培养模式,让主流群体认为学习就得找老艺术家。这固然是一条传统的学习模式,但是没有其他课程辅助,没有教案的支持和教学评价的跟进,口传身授形于表象,资料维护的具象化工作不到位,传统曲牌挖掘愈发变得稀少,广西本土戏曲剧种流派特点不足,唱腔、念白缺乏等严峻问题就暴露出来。久而久之,职业教育的缺失也造成编导演、乐师、流派传人等出现断层的问题。
戏曲因人才而繁荣,人才因教育而兴旺。戏曲人才培养的规律是从教育走向舞台。锻造一支政治坚定、技艺精湛的戏曲人才队伍,是推动优秀传统艺术传承发展的重要举措。纵观广西戏曲人才辈出的阶段,哪个时候的教育体系完善,师资力量充足,那个时候的人才梯队就能合理配备。当下,应着手恢复广西相关艺术院校的戏曲学科建制,挑选懂戏曲的教育人才对行动计划进行研究,鼓励高等教育开办戏曲师范专业,结合国家教育口的“双师型”人才培养计划共同进行。这些举措需要更高管理层进行统筹,重启院校戏曲人才孕育和储备应成为我区文化艺术事业发展的重要战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