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海思果秋》。在苍山洱海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流淌着一条看不见的文化长河:它记录了南诏的风云变幻,传唱着大理的兴衰更替,更凝聚了白族人民千年的悲欢离合。这就是白剧——一部活着的、唱出来的民族史诗。今天,《海思果秋》带您走进白剧的世界,以文献为证,以专家为引,深度探寻其历史脉络、文化地位与现实图景,为这部民族史诗的续写,寻找那深埋于苍洱之间的根脉与灵魂。
解说词:读懂白剧,首先要翻开历史的卷宗。白剧并非无源之水,其源头可追溯至南诏时期。据唐代樊绰《蛮书》记载,南诏时期已有“歌舞以乐神”的习俗,其中“寻传”歌舞被视为白剧的雏形。而更为直接的文献证据见于明代,李元阳编纂的《万历云南通志·风俗篇》中明确记载:“白人……喜歌舞,有吹吹腔。”这是关于白剧前身吹吹腔最早的官方文字记录之一。
白剧以民间吹吹腔戏和大本曲剧为基础音乐声腔和基本表演程式,兼容其他民族艺术元素,学习其它成熟剧种之长,作为一个少数民族剧种业已成型,具有鲜明的民族色彩。它的酝酿和发展,与其艺术禀赋和特征紧密相连。吹吹腔戏是流传于大理白族地区的古老剧种,以唢呐伴奏、锣鼓击节,声腔高亢激越;大本曲,则是白族独有的说唱艺术,三弦伴奏,曲调婉转抒情。
采访白族文化学者谢道辛同期声:我们国家除四大名剧外 还有众多的地方戏种,或者说少数民族剧目,白族历史上就有自己的、民族的传统戏剧就叫吹吹腔。吹吹腔其实就是白族借助汉族古代戏剧的基因,融入白族的文化而发展成为白族的传统戏剧, 这个剧从发展到至今有500多年的历史,这个剧叫吹吹腔。其实这个剧的吹吹腔这个名称,我们研究并不是白族自己叫的,是一些专家学者在写这个剧的时候说的。我们白族叫这个剧叫什么?我们白语称之为白戏,翻译成汉话就是白剧。
解说词:到了清末民初,随着大本曲—— 一种白族说唱艺术的兴盛,其与吹吹腔逐渐融合,形成了“剧曲合一”的独特形态,为现代白剧的诞生奠定了坚实基础。1962年,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大理州白剧团正式成立,白剧这一名称正式确立,标志着白剧从民间自发的草台班子走向了专业化、规范化的发展道路。
主持人:如果说剧本是白剧的骨架,那么音乐就是白剧的灵魂。在白剧音乐的天空中,有两颗璀璨的星辰——老一辈的张绍奎老师和中生代的张亮山老师。他们一位守护传统,一位开拓创新,共同谱写着白剧音乐的华章。
解说词:张绍奎老先生被民间称为白剧音乐创作的“贝多芬”,作为一名地道的白族人,他自幼受到白族民间音乐的熏陶。1960年初,张绍奎正式进入大理州白剧团,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不断深入民间,对白族古老的吹吹腔和大本曲,包括“三腔九板十八调”以及丰富多彩的传统民间音乐,做过较为全面的收集、挖掘和整理。
采访白剧名家张绍奎同期声:主要的特点就是大理苍山洱海之间白族人民的白语的音调,它的音调比汉族的四声调多,比如‘大’字汉语是四个声调,白语有八个声调,这样就形成了白剧一个独特的旋律。
解说词:张亮山老师是白剧团的中生代作曲家,他有着更开放的艺术视野。在他看来,白剧音乐要在保持传统韵味的同时,寻找与当代观众对话的方式。
采访白剧名家张亮山同期声:我总结了一句话就是——白剧音乐的改编能不动就不动,动要动得少,但是要动得妙。因为白剧音乐延续了我们白剧本真的、传统的东西,如果是你刻意的去变化它,或者是刻意的去求新,最后它只会变成非驴非马、不伦不类的这么一个东西。我们追求的年轻人要接受,如果他不接受,我们还失去了一些传统,就是老的观众他也不认可了,最后就适得其反。但是如果有一些剧目它需要现代表现去创新,比如说去年我们创作了《苍洱云归处》,剧中有一个在美国留学回来的学生 ,他要追求一点洋的东西、现代的东西,那么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变化,但是要叫他符合情景、符合人物,就是按剧情的要求做,不是说刻意的要去迎合现代人。如果你硬要去迎合,就会成现代人也不接受、传统观众也不认可,这个就适得其反了。
主持人:从张绍奎老师的“守正”到张亮山老师的“创新”,我们看到的是白剧音乐的血脉赓续。他们深知白剧的根,就在这苍洱之间的每一寸土地上,在白族人民的日常话语里。只有守住这个根,创新才有方向;只有拥抱时代,传统才能活着。
解说词:叶新涛老师是观众熟悉和喜爱的白剧表演艺术家,也是白剧团曾经的“当家花旦”。在几十年的舞台生涯中,她塑造了无数鲜活的角色,用身段和唱腔,把白族女性的柔美与坚韧留在了观众心中。
白剧的表演艺术,行当有生、旦、净、丑之分,讲究手、眼、身、法、步的功法传承。尤其是吹吹腔,它有一套自己的表演程式和手法,与唢呐旋律相适应。叶新涛老师说,这种表演方式,既原始古朴、又明快简单,具有民族的独特章法。它不像京剧那样高度程式化,却有着白族人民特有的质朴与热烈。
采访白剧名家叶新涛同期声:我们的白剧属于戏曲范畴, 因此它的表现手法就不像演现代戏。现代戏人家可以说我们话剧加唱、加上歌舞,但是从白剧《望夫云》以后唱念做打都有,演员容易吗?他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才的,除了你一腔的热爱外,你还得下功夫去训练,训练什么?训练唱腔,训练道白,特别是道白。
主持人:从叶新涛老师的讲述中,我们感受到了白剧表演艺术的独特魅力。白剧的身段动作,许多源自白族人民的生产生活和民间舞蹈。霸王鞭的刚劲,八角鼓的灵动,都被巧妙地化入白剧表演之中,这种扎根民间的艺术特质,让白剧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
解说词:白剧的表演艺术,可谓独特而丰富,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章法。吹吹腔戏的表演,与唢呐旋律紧密配合,每当唢呐奏过门时,不论主角配角,人人就地起舞,节奏鲜明,原始古朴。
采访白族文化学者谢道辛同期声:白剧借助古老的吹吹腔立身,我们还可以在很多地方进行不断的升华、借鉴、继承和创新。 比如这个唱词、道白,吹吹腔的唱词、道白都是白族话,都是用道白表现出来的,所以白族吹吹腔的剧本虽然是用汉语写的,就给后来人留下了很广泛的二度创作的空间。这种创作情景能使我们的吹吹腔更贴近白族群众,让白族群众更加喜爱。
主持人:从谢道辛老师的文化解读,到张绍奎、张亮山两位作曲家的音乐对话,再到叶新涛老师的舞台记忆,让我们触摸到了白剧深厚的文化根基。白剧以白族语言为魂,以民间音乐为骨,以古老的表演程式为形,在苍洱之间书写着一部属于白族人民的史诗。然而,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今天的白剧面临着怎样的机遇与挑战?下期节目,我们将走进白剧的当下与未来。再见!
(大理州融媒体中心大理电视台2026年3月22日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