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蹭热度吧。原本我想写到行当问题,但没打算深入,原本想在谈《追鱼·书馆》的时候带一笔。
既然碰上了这档子事,那就写两笔 ,仍然没打算深入,主要是之前写文、找唱段、找照片有点累了,就想尽量简单点。
这两天关于军号评论引发了有关“粉底液将军”群嘲。军号用了十二个字,“过度柔化、刻意精致,有的甚至涂脂抹粉。”讲的是比较重的。
讲真,涂脂抹粉嘛,哪部影视戏能够免俗,哪怕你拍农村戏也免不了。
在我看来,将军形象让人感到“过度柔化”,问题并不全出在“涂脂抹粉”上头。
当然了,该大热剧在我看来的确有些严重。这方面,主要是受到韩剧影响,我们现在喜欢美男,越来越朝着美人化。化妆的过度精致,从很早就开始了。
鉴于我几乎从来不看国内的现偶、古偶,我只能举出一个例子就是《小时代》了。里面的宫铭啊还有谁那个作家,脸部每一根线条都精心重塑,宫铭有时候突然一冒脸给我一种“油画”即视感。
那是十多年前的电影(我就看过1,后面的没咋看,好几部呢),十几年后,在单纯的“精致”方面,也许得说……确实更上层楼了……
简单讲,该剧将军妆是“红唇烈焰,雪白粉面”。——让我感到尤其不舒服的是,这似乎是演员本人的爱好,我刷到过他的采访视频,与此大差不差。换句话说,大概率把个人爱好都延伸到剧里去了,正如从王柯边谈戚派,以及表演之我见 所谈到的,现如今无论戏曲还是影视,演员们多数有“把表现自己多过表现戏文/剧情”的倾向。
除了这个上妆的问题。更重要的一点,“过度柔化”的原因,是出在演员表演的问题上面。或者说,就没有表演。本来嘛,跑到戏里表现自己了都,那还能指望表演吗?
如前所述,我不看内娱,因此这股热嘲一来被刷到这个视频,还是有些吃惊,都不知道现在的表演退化成这样了——恩,没有表演到这样了,而不妨碍观众喜欢😶🌫️😶🌫️😶🌫️(注:一点点屏录,忘了关掉弹幕,一起录下来就去不掉了。)
这叫什么,“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走没走相”。精、气、神,一概为零。
而自古以来,我们有句话夸人仪态,是叫“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卧如弓。”
军号带头,男主被群嘲以后,好多人为了她们的GG,开始碰瓷儿戏曲,说什么什么是向戏曲“借鉴”的呀,要不说戏曲里还不都化妆嘛。
之前电影《镖人》陈丽君大火,有人批评“用力过猛”,某些粉丝维护用的说辞也是“戏曲表演嘛,就用力过猛。”
笑,这都哪儿跟哪儿。陈丽君“用力过猛”,还不是向影视学的?内娱那一套很糟糕的东西,用到戏曲舞台上了,我还超级有意见呢。(即便如此,《镖人》里两位越剧演员的表演依然胜过内娱小花多多。但“用力过猛”确实是陈丽君的习惯了,我看她新作话剧也这样。)
至于戏曲的化妆,不止化妆,我们经常说:服化道,三位一体,哪个都不能缺,因为人的长相是不变的,角色的差异性,就得靠这三者才能区分人物。书生是这样,皇帝是那样,将军又如此。这些装扮都是不同的,上妆什么的就别提了,哪个影视剧真还有不上妆的,你哪怕《士兵突击》一样要上妆。——此上妆非彼上妆,只有恰当与否的问题,为不为人物、情境服务的问题。用戏曲上妆的概念来偷梁换柱,实在是太过外行或者无理取闹了。
光有服化道还是不够,更重要的能够区分和提炼出人物特质及精神的,在于——表演。
不清楚影视表演系学的什么,有没有“打基础”这一说。不过,戏曲是要打基础的,一般学的我们说就是“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而在此之前,学戏首先还要定个“行当”。
怎么来分“行当”?
还是看这个视频,大姐和三妹。三春属于“闺门旦”,秀雅端丽、形容窈窕。而大姐元芳属于“正旦”,举止稳重,形容端方。两人出身都有底子,有底蕴。三春衣着朴素,但她的表演、形态不会让你认为这是一个“贫女”——贫女要比她没底气的多,也不会让你错会成丫鬟,一般来讲,除了《莫愁女》这样背景的丫鬟(小姐落难&女主加成),丫鬟就得有个丫鬟的样子,即使翠云,也有一丝灵巧和步伐的跳脱。大姐呢,一望而知出身富贵,但与娇养的小姐有本质差别——与双桃的飞扬跋扈相去甚远。
真正让这些对于人物的定位,能够真切的表现出来而不是仅仅停留于书面,则在于她们的表演。截图来看更分明。


三春:藕荷色交领短袄,精致镶边,浅青瓷色高腰长裙,收腰设计,身材利落修长,典型的上衣下裳设计,符合闺门旦端庄清雅气质的同时,突出了弱柳扶风的形态,主要也是点明“年轻”。
元芳:香芋紫对襟女帔,缠枝花卉刺绣交领,下面白色百褶裙裙摆彩色花鸟纹样。由于不束腰设计,人物感更加的庄重、尊贵,一般年纪较长但犹存风韵、明显区别于老旦的角色,即为正旦。《柳毅传书》洞庭君夫人,《劈山救母》王桂英,《碧玉簪》李夫人,《打金枝》皇后。这儿元芳作为大姐,行事稳重,行当安排可属此列。
另外再看她们的表演,元芳行动端方、舒缓,尽显大气,三春的动作并不复杂,稍微显得有些”收“,注意看何英捏袖的方式。一般花旦唱为了不使水袖落下,也会轻轻捏袖,但何英的捏袖是一把握住,要甩水袖的时候,也不是全部甩出去,仍然也捏住一半。这个很有意思,经典闺门旦才有的形态。行、动之间是收敛的,婉约的,这很重要,重要的要命,但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
到了现在,别说你看着这些小姐分寸气度毫无差别,翠云和三春、甚至夏莲都是闺门旦的感觉,哪怕照样吃瓜子。问题就出在服化,丫环也罢、三春也罢,人人看上去,一件“陈旧的新衣”(这也是过度“精致”的代表呐),人人都是一张雪白粉面,玉雪玲珑,只好轻举轻放的珍贵瓷器。再加上每个人都在争着抢着表现装扮之美,使得满台人物共性无限增加,渐渐的都融合为一了。



再来看翠云赠银的对比。何英在推拒的时候,用了一系列的身段,碎步退后,抖袖颤手,心理层次表现丰富的同时,注意到她的袖子一直没有真正甩出去,手臂与身体的距离很近,极尽收敛,小生方雪雯,双臂伸出幅度显然要大,动作在整体保持谐调,并不追求统一。现在的就变成大甩袖,大甩袖,继续大甩袖,一概动作大而化之,但刻意采取了2-3人舞蹈式的配合动作。——你可能要说现在的大甩袖大动作更符合当代人性自由,我也承认,但在美学上头,只有何英这样的表演才会更多呈现出“画中走出”那般的娉婷美感。包括翠云也是如此,下拜赠银,早前的翠云手臂是微弯的,现在就全部伸出。怎么来形容呢,就是我们常说的,曲线更美。
水袖方面说两句,当下的青年演员,我经常说,她们打的底子很好了,无论是翻筋斗,抑或踢高腿,再或九尺长袖,这些别说八十年代这批演员,就连老一辈擅长文戏的,也不一定有她们娴熟。只是可惜的是,关注那些眼花缭乱技巧的同时,却很少加强戏曲本身的基本功,什么手眼身法步,根本不需要一点点,什么都是一段大舞蹈,惊险万状摔又跌,悲喜一来大喊又大叫。
(时间关系,先放两张对比的剧照,录像如果下一次还做《追鱼·书馆》,一起放。来看看早前和现在的表演差别,很有意思的🤣)
最后还有点话,骨鲠在喉。
早在军号发声以前,我就刷到了一段点评。具体就是说,女主为男主辩护,"敌人屠城,他就屠不得"?
当时就震惊得无以复加。看下面评论,还有一大堆洗白,说是屠的敌人的城,所以没问题;因为屠城现象就是存在的,所以没问题。
我都不知道要怎样的没有常识,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才能在电视剧里拍出以此为根本的“正面人物”形象?
别说啥人设可能是铁血、杀人不眨眼的啥啥啥,我就告诉你,屠城这种东西,你干了,定案了,你就是历史罪人。
历史上没有屠城是能被接受或者被原谅的。曹操的口碑为啥这么差,真以为只是《三国演义》的功劳吗?错,一直以来蜀汉的口碑都要远远超过魏。原因就在于,曹操屠城啊!
你好似可以觉得曹操屠城也没啥嘛,历史上还不是接受他并高度评价了。我也承认如此,但这不过是魏家最后得了一段天下,历史本身是“为胜利者书”,尽力淡化了上述罪行。但自古以来是不喜欢他的,戏曲中很少以正面形象出现,《聊斋志异》当中更是几次痛骂其投胎为狗🤣。
如果碰到失败者呢,就用“屠城”来加重、敲实其非正义性,定其铁罪。比如张献忠,《明史》对他的描写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最重的是这句话“将卒以杀人多少叙功次,共杀男女六万万有奇”,杀良冒功,仅在四川地区就杀了六亿人。神TM六亿,晚明全中国也就一亿人。
历史上对于坑杀降者、图城没有正面评价过,完全没有。有清扬嘉之祸,他们可从来不承认。不敢承认知道吧。日本敢承认南京大TS?
远的不讲,近的。美以入侵伊朗第一天就炸了小学,致使100多名小学生无辜丧生。你要不要看看美以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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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种也无需惊讶或者愤怒,当然也有人全盘接受这种叙事,这就是所谓“胜利者”叙事,但看他们敢承认前者的事实吗?
俄乌战争爆发时,围绕一个小镇是否发生了s平民,双方互丢shi堆,大量指责对方,也就是要力争把对方一举钉死在耻辱柱上。
平民必须得到保护,和平民在战争中总是第一个遭殃,这不矛盾。后者是弱者的悲歌,战争之罪恶,前者呢,用现今流行的话来说,至少要保证文明的底色吧!
所以居然把T城拿出来洗白、叙事,堂而皇之,理直气壮,这无知到了什么程度啊?这种“宣传”开,有害的、有毒的汗液到处喷,等如是自己拿了刀子出来让别人来攻击。
很大程度上,我觉得军号不会无缘无故对“粉底液将军”感兴趣的,冰山理论懂的吧。
内娱真的好弱👹
(这两天还刷到一个评论,也不知道是否这剧里的。说是故意扣粮草,十万士兵坐死。——傻了吧,自古为啥当兵知道吧,荒年为啥起义多懂吧?不就为了吃口饭吗?这种情节是怎么写出来的?🤪古言确实比现言好写,就比方我吧,根本没有现代生活了,窝家呢,只会写古言,突然发现……还是多写现言好,至少写不出大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