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良(1900-1986年),字良公,广东番禺人。1917年留学日本,在东京太平洋美术学校学习油画。1922年毕业回国,先后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新华艺术专科学校任教。1926年参加北伐,任北伐军总政治部艺术股股长。40年代初赴重庆,任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教授。历任浙江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副主席、上海中国画院画师等职。
关良先生是画戏曲人物的大师,他的戏曲人物画是具有独特中国风、民族性、文笔墨意故事的一门艺术。关良先生是一位具有中国大文艺精神的、大艺术情怀的大艺术家。
“文革”后,居上海的关良夫妇,因受我的同事、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医师李亚顺(华侨)邀请,常来杭州小住。关良夫妇每次来杭前,都发一个电报到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图书馆给我。内容是极简而明白的,那电报纸上只有几号、几点、坐什么车到杭州城站。我会于关良夫妇到杭州前,先到大华饭店叫一辆小汽车,然后去城站接人,或叫三轮车把关良夫妇接到浙江美术学院的招待所里。想想那个时候这已经是很高的招待级别了,因为杭州城小汽车极少,私人小汽车基本上没有。
关良先生是一个极为慈祥的老人,他的言语带着极为浓重的广东普通话口音,慢语缓行是他的日常状态,眼神耳“重”则是他的身体之征,逸志不群是他的艺术精神。
一次我陪着关先生到浙江美术学院招待所安顿住好后,先生很高兴地拿出一包五彩的上海糖果给我。当我推却时,边上的李亚顺医师说:“竹三最喜欢您的戏曲人物画。”先生便放下手中糖果,从包中拿出两张戏曲人物册页画递给我。在这个过程中,先生很幽静,又很沉着,体现了一个大师的人格境界与对后生的喜爱。
关良先生在浙江美术学院招待所画的画多是《西游记》里的内容,如“三打白骨精”“大红袍孙悟空”,以及《水浒传》里的许多英雄人物。那简约的人物神态,全以笔中云烟写之;而那圆笔中锋之刚健,则全以胸中逸气出之;又那戏曲人物之神采,乃是以最后的浓墨点睛而成。哦!这种点睛法,不就是广东人舞龙舞狮点睛的意味深长的法式嘛!其实关良先生的戏曲人物画之点睛法是有传统样式的,也是关先生民族法式的传承与创新。
常来美院招待所拜访关良夫妇的有舒传曦教授和夫人唐珍女士。我与唐珍女士是卫生系统医院里的同事。我和舒传曦教授的绘画更是有缘,我曾为舒传曦教授写过一篇重要的艺术评论,且作为重点推荐之艺术家,登载于香港的一本著名杂志上。于是大家在关良先生那里相聚,便十分融洽。当然在大家敬仰的关良先生那里,均是以“以情自竭”而相处相叙的,至今想来,亦为艺术而淡薄的人生一节。
关良先生的夫人大约是有点洁癖,因为我每次到浙江美术学院招待所关先生那里去拜访或做一点什么事时,总是见到关师母在洗头,而且会用很长时间在那里洗了又洗,而后用毛巾包着头发在房间里做些家务事。可知关师母是不会在关先生画画时去干扰先生与管着先生为朋辈后学们作画的……这相亲相伴的伉俪人生与人生艺术,当也是一幅高雅而淡薄的极美画卷。
2017年12月4日夜宁波汇港七人画展归杭后写你郑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