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集”取自《孟子》,有“观水有术,必观其澜”的意思。
观澜的主体是人。
文集中,主体性在场的居间者,也是观察者和讲述者,浮动于劲松路、湛山路和太平角,临海凭风,望天观澜,衔接一方天地与历史人文。
上编·岛上钩沉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那代人,多痴迷老电影,男孩子尤其喜欢两类片子:国产反特片和战争片。那年月,外国电影数量稀少,且多是从社会主义阵营引进的。时有顺口溜总结道:朝鲜电影,又哭又笑;罗马尼亚,又搂又抱;越南电影,飞机大炮;阿尔巴尼亚,莫名其妙;中国电影,新闻简报。后一句是对国产电影正片放映前,经常插播新闻简报的调侃,时称“加演”。
电影《闪闪的红星》是我少年时代至爱的电影之一。我看了不下10遍。20世纪70年代后期,此片在岛城首映后不久,学校即组织师生到井冈山电影院集体观看。影片中,有一段潘冬子的母亲在烈火中英勇就义的情节,伴随着插曲《映山红》激昂的旋律,全校师生哭成一片。那时的人们,感情真挚而单纯,情之所至,哭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我也哭成了泪人,仿佛牺牲的是自己的亲人一般。这久远一幕,至今清晰难忘。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此片中的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一时红遍大江南北。另一句经典台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成为当年颇流行的银屏金句,人们开玩笑时,多会摇头晃脑冷不丁地来上一句,特滑稽。
《闪闪的红星》看罢,我缠着爸爸弄来两样宝贝。一样,是一枚红色金属五角星,崭新锃亮;另一样,是一支做工讲究的木质红缨枪,大红色的枪缨,银粉的枪头。一枪在手,立马有了小红军的感觉。手持这毫无杀伤力的武器,我曾在父母居住的大杂院的石门外站过岗。当时的我,一定觉得自己特威风,堪比海娃、潘冬子。那个时代,每个男孩子心中,皆有一个英雄梦。
之所以偏爱达式常主演的电影《难忘的战斗》,是因为该片集反特和战争元素于一体,且故事发生在我钟情的江南古镇。与《闪闪的红星》一样,此片中也有一首主题曲至今仍传唱不衰。“滚滚哟激流哟脚下卷咯,滔滔大河手中牵咯。跨过千道弯,踏遍万重险。迎着风雨去战斗。”旋律优美,激荡人心,我至今会唱。
该片有一个令人难忘的故事情节:敌人开设的粮店中的账房先生,趁看押特务的解放军战士不备,用一个大秤砣突袭其头部,将其杀害。这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致之后一段时间内,每去粮店见到黑黢黢的铁秤砣,我就心生恐惧,亦联想起电影中牺牲的那位解放军小战士。
“王明德,开门!”是电影《难忘的战斗》中的一句普通台词。王明德是反面人物,不知何故,这句话竟成为当时使用频率颇高的流行语。同学间串门敲门时,都爱使劲拍着木门如此喊上几句。这些陈年旧事,如今思来仍觉好笑。
有人说,昨天的事记不起,过去的事忘不了。上了岁数的人,喜欢怀旧,每逢电影频道重播红色经典老电影,我总忍不住从头至尾看完。那一刻,忆起了少年的我、少年的事。
选自青岛出版社《观澜集》(王开生/著),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版权问题请及时联系后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