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人逛北京上海：戏曲氛围差很多
很多人说北京戏曲氛围好,但都说不清楚好在哪,只能说剧场多、名角多、票友多,这些都对,但都浅了,因为你真在北京待几天就会发现,北京的戏曲不是一种文化活动,是一种生活方式,是那种你走在胡同里都能听见谁家窗户飘出来的二黄慢板,是那种早上去公园遛弯能看见一群老爷子围着一个人吊嗓子,是那种你去茶馆喝茶服务员能跟你聊半天谭派和马派的区别。
这种氛围不是演出来的,是几代人活出来的,北京人对戏曲的认知已经到了一种"不需要解释"的程度,他们不需要告诉你为什么要听戏,就像不需要告诉你为什么要吃饭一样,这东西就在那,从小看着听着长大的,骨子里就有这个东西。你去梅兰芳大剧院看戏,散场后能看见一群老票友站在门口品戏,说的都是板眼、身段、气口这些专业词汇,不是装的,是真懂,而且这种懂不是学来的,是泡在那个环境里自然就会的。
上海也有戏曲传统,越剧、沪剧、昆曲都有根基,但你在上海待一阵子就会发现,上海人对戏曲的态度跟北京人完全不一样,上海人看戏更像是看一场艺术演出,是那种你要提前买票、穿得体面、准时入场、安静欣赏的那种,不是生活的一部分,是生活之外的一个选项。
这种差别不是说上海人不懂戏,而是上海的城市气质决定了戏曲在这个地方的位置,上海是个讲效率、讲精致、讲品质的城市,戏曲在这里也变成了一种需要被包装、被推广、被消费的文化产品。你去上海大剧院看戏,环境好、服务好、舞美好,但散场后大家就散了,不会像北京那样站在门口品戏,因为对上海人来说,看完戏这件事就结束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北京的戏曲是往下渗透的,上海的戏曲是往上拔高的,北京的戏曲能活在街头巷尾的茶馆里,上海的戏曲只能活在装修精美的剧场里。这不是说哪个好哪个不好,是两个城市的底色不一样,北京的底色是皇城根下的闲散劲儿,上海的底色是十里洋场的洋气范儿,戏曲在这两个地方自然就长成了不同的样子。
很多戏曲从业者都有这个感受,在北京演戏和在上海演戏,台下观众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北京观众会叫好,会倒彩,会在精彩的地方鼓掌,在不满意的地方起哄,他们真的在看戏,在跟台上的演员互动。上海观众安静、礼貌、克制,演完了才鼓掌,鼓掌也是礼节性的,不管演得好不好都会给面子。
这种差别说到底还是生活节奏的不同带来的,北京人有时间泡在戏园子里,有时间跟你聊戏,有时间较真儿这个唱腔对不对、那个身段到不到位,因为北京这个城市虽然也快,但骨子里还留着那股慢劲儿。上海人没这个时间,上海人的生活是按分钟计算的,看戏也是挤出来的时间,看完了就得赶着去做下一件事,哪有功夫跟你品戏。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北京上海的戏曲氛围差别,本质上是两个城市对待时间的态度不同。北京人愿意把时间花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比如听戏、遛鸟、下棋、聊天,上海人的时间必须产生价值,哪怕是看戏这种休闲活动,也得是高品质的、有仪式感的、值回票价的。这不是谁对谁错,是两种活法,戏曲在这两种活法里自然就有了不同的命运。
小贴士：如果你是戏曲爱好者,想真正感受戏曲氛围,去北京找那些藏在胡同里的小戏园子,别光盯着大剧院,那些地方才是戏曲真正活着的地方,一杯茶、一碟瓜子、一下午的戏,你就能明白什么叫戏曲文化了。
